两种气质在他身上碰撞得浑然天成。

    某个角落，牛粪炉子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窗缝渗进来的寒意。

    江直："冷吗？"

    他突然转头看过来，语气带笑揭过刚刚的话题。

    没等顾珩回答，他就伸手拨了拨炉子，火星倏地窜起，让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更加神秘。

    "听卓玛说岗嘎的冬天会吃人，"他笑起来嘴边有个很浅的窝，"得用火骗骗它。"

    顾珩捏紧了手机。

    江直的热情像高原的天气——阳光灿烂却难以预测。上一秒还在状若无事担忧别人的状态，下一秒又能跟人油腔滑调。

    让人分不清是温暖还是危险。

    顾珩抵触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长久的岁月里，他已经对外筑起高墙，对谁都有一种客气冷漠的疏离感，自认对江直这种捉摸不透的人也还有防御力。

    但是江直的笑容真的很晃眼，为了避免他真的干出24小时不见人消息就报警这种浪费警力资源的事，顾珩选择性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顾珩：“明早进山，可能收不到信号，会尽早回。”

    江直打了个响指，对他的回答报以一个满意的笑，然后朝顾珩抛开一个红彤彤的小苹果。

    “吃了它，然后……注意安全。”

    顾珩接过这颗小苹果，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不解。

    江直扬眉：“喏，进口平安符，鲜甜多汁，包你明天信号不断，阿门。”

    顾珩对这充满了洋味儿的保佑感到无奈，不过他记起来，日历上确实显示今天是24号，是小洋人们盛大庆祝的平安夜。

    顾珩瞥了眼江直深邃的混血眉眼，掂了掂捏在手里的苹果：“不过洋节，自己吃吧。”

    “送出去的祝福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小洋人表示他不干。

    江直无视他，拎着两件换洗衣服进浴室。

    顾珩单方面争执无果，只好无奈收下。他清点完明天的装备，索性坐在沙发里，点开邮箱处理工作。

    手机邮箱能登录多个账号，无论是学校的企业邮箱亦或是私人邮箱都能同时接收到消息。

    好在他这趟出差向学校报备过，没人好意思在这个时间上工作邮箱打扰他。

    但是右上角的消息红点一直不灭，顾珩手指微动，点开。

    于是在时隔多个夜晚后，顾珩再次接收到恶作剧系列之——第三篇的暗恋日记。

    2015年12月24日发，2025年12月24日收，准时准点。

    这封日记很特别，特别在发件人上传的日记照片中，记录内容用的是一张皱皱巴巴的便签纸。

    顾珩将便签纸简单扫了一遍，随即注意到了上面很有规律的折痕。

    几道主折痕从中心炸开，像是拿个手工折纸摊开来写的。

    他将这点细节记下，很快把内容看完。十年前的24号同样是平安夜，日记倒是很写实。

    2015年12月24日

    平安夜

    依旧是雪

    感恩秃秃，期末省联考超标，赏我们全班一个冬游。

    感恩转校生，全省前十实力带飞。

    不过我真不明白了，好端端的party不搞搞什么野外露营？

    冻死了。

    要不是转校生也在我真的要闹了。

    唉今天可是平安夜哎！

    转校生还跟我一个帐篷！

    怎么一天下来运气就这么衰……

    送他苹果，未果。

    送他「玫瑰折纸」还被当成废纸丢了。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tter那里学来的。

    搞什么啊啊啊……（此处省略一万字）

    还好苹果没给我丢了。

    我的进口小苹果真甜。

    顾珩拧眉关了手机。

    苹果苹果，怎么到处都是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