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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位白发苍苍的批评家站起身,语调沉稳地抛出问题:
“要美术和摄影进行合作,两者在本质上有一定的相似性。那么——谁才是主导者?”
全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位年轻的理论学者推了推眼镜,语言犀利:“摄影通过模仿绘画构图或风格来提升自身艺术性,本质上是‘攀附’传统美术的高雅地位。 ”
有人沉声反驳:“摄影的纪实性本身具有独立美学,无需绘画加持。再者,摄影为绘画提供新视角,就如弗朗西斯·培根扭曲照片创作,实为工具解放,并不存在攀附一说。”
争论渐起,但始终保持在克制的范围内,没有人提高音量,也没有人打断对方。
顾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冷淡地扫过全场。
顾教授越发觉得无聊,干脆起身借口透气往露台走。
主持人适时把话题抛出去,笑着将视线投向某个方向问:“那么,请问江老师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
顾珩正巧走到了通往露台的门边,手指刚搭上门扶手,那一瞬突然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唔,这个问题还真是无聊。”
声音清亮带笑,如昆山玉碎。
顾珩回过头,人群中心灯光明亮,江直那张眉目精致的脸猝不及防闯进视线里。
江直斜倚在桌边,手指间无意识地捻着一枚硬币转动,银光在他指间跳跃:
"这个问题,就像问一首歌里是旋律重要还是歌词重要。"
硬币"叮"的一声被他按在桌上。
"摄影是现实的切片,美术是心灵的造影。当它们相遇——"
江直忽然举起手机对着露台的方向拍了一张,然后在圆桌上的白板快速涂抹几笔,"看,此刻的光影是我的相机捕捉的,但笔触是我的手赋予的。"
他抬眸,向大家展示着两个即兴的产物:"非要分主次的话,就像区分呼吸时是吸气重要还是呼气重要。没有谁主导谁,只有相互成全的韵律。"
硬币再次在他指间翻转,江直朝顾珩的方向看过来,笑着开口:“那位站在门边的顾老师——”
他扬眉,笑容恣意:“是你,别这么看着我顾珩老师,大家同样想知道,请问你是怎么看的呢?”
人群的目光都在往露台的方向聚集,没有什么争端比两位后起之秀神仙打架现身说法更有吸引力。
顾珩终究是没办法一个人安静待着了,而那位原本该规规矩矩站在台前的江老师正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转移,飞快地往隐蔽地方躲。
顾珩瞥见他消失的衣摆,众目睽睽之下嗤笑一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