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右边眼皮重重一跳!
未读邮件不会显示任何信息,可能是出差机酒的预订消息。
出于这样的一点的侥幸心理,顾珩挪动鼠标,点开了这封突如其来的邮件。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发件人-未知
接收时间-2025年12月14日”
顾珩停了一个节拍的呼吸,渐渐漫上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感。看来这并不是对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兴许是一系列捉弄人的方式,毕竟日记的时间总和十年后的今天重合。
——怎么看都像是对方是蓄意作为。
他调出乔玫瑰的聊天框,给对面发去一条消息。
顾:对方新发一封过来,同一个人,可查。
对方暂时没回复可能在忙,于是顾珩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最新的邮件。
这次的日记比昨天的长,对面继续给自己的日记本拍了个照,日记内容仍然是暗恋者的口吻,字迹依旧洒脱飘逸放浪不羁。里面是这么写的:
2015年12月14日
难得的晴
周一的课排得好,大课间和第三节体育课挨在一起,刚好和二班的排课撞上
这学期开学以来难得和体委他们痛痛快快得打一场班赛
比赛途中我看到了转校生,他经过了我们室外篮球场
我瞥了他一眼,接着蓄力投了个帅气的三分!可惜他都不往这边看
对面叫中场休息了,菜鸟
我连忙叫住转校生,但他没有理我。这是真的没听到?还是假的不想搭理我??
比赛毫无意外地赢了,但是我后来投歪了一个三分
好吧,打球不该想别的事儿,下次注意
回班上的时候,我本来想假装和转校生打个招呼,旁敲侧击不是我的风格,我要直接问他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结果他戴着耳机写写画画,根本懒得看我…… god!这世上还有我说不上话的人
好吧,这家伙真是犟的要命
但是这张脸真的好帅,我非常喜欢
今天的日记真的很长,出于一探究竟的心理,顾珩细细地读了好几遍。
或许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谁写的?又或许他也在回忆,自己那天是不是真的如同日记里面这样……眼高于顶?
顾珩默默安静了一会儿,在这几秒里,他把整个高三本就为数不多的记忆翻出来看了个遍,然后来来回回和日记内容对应。
可惜再次一无所获。
好吧,他必须承认。
刻意戴上耳机不和人接触是真的,听到自己的名字装作没听见,也是真的。
顾珩眉间蹙起,大拇指抵在太阳穴上,看起来像是为自己多年前的幼稚行径感到丢脸。
那么如果连续两封匿名邮件是对方为当时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感到恼怒,因此蓄意报复,那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恶作剧也好,恶心他也罢,偏要刻意写一句像是告白的话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之,顾珩决定不再打开这类邮件,连带着两篇都摁下删除键。
他关了电脑起身往楼下客厅走,乔玫瑰还是没有回复,顾珩索性将手机搁一边,在吧台接了一杯冰水。
他仰头灌进嘴里,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手机边缘泛起荧光,那是来消息的提示。
在自动亮屏后屏幕上跳出乔玫瑰有一条未读。
顾珩划开屏保,上面只有两个字。
——北京。
就在顾珩将这两个字收入眼时,视线周围突然漆黑一片,黑暗如潮水般吞没整个房间,所有光线都被“哒”的断电声掐灭。
智能家居的弊端在此刻显露无遗,没有电,连应急灯都成了摆设。
顾珩把单手拎着的水杯摸黑缓慢放回吧台,手机电筒自带光线微弱,只堪堪照亮半寸距离。
给物业发去的消息也迟迟没有回复。
顾珩很清楚,自己这副身体贸然去查看电箱无异于找死,最可能出现的结果大概率是他半路昏倒在地上,然后紧急触发报警系统。
夜色在断电后显得格外粘稠,人的视觉一旦减弱,听觉、感觉会更加敏锐,此时顾珩的耳边几乎是落针可闻。
他背靠吧台,只能依靠那点微不可见的光线获得短暂的宁静。
掌心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指尖早已嵌入血肉——物理反映的痛感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这种疼痛永远比镇定剂来的有效,也刚好够冲淡他的本能反应。
疼痛能让人暂时短暂的保持清醒,这种程度的痛感刚好让他卡在失控的边缘。
他再次瞥了一眼手机,打算再等五分钟,没得到消息就会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