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们貌似进入了一种很安全的状态。
这个安全是指, 梁蓥的内心感到宁静。
如果有空的话,他们会约定着见面。每次见面,霍决都不会空着手,最少也会提一束花和一个包, 有时候也会是别的珠宝首饰, 但颜色一定是对称或相近的。
用他的话来说, 两三万的小玩意而已, 你不嫌弃就好。
梁蓥平时虽然挥霍, 但到底没有一个经济独立近十年的男人阔绰。
而且他品味不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 她的审美是从他身上萌生的。他总能精准地猜到她的需要、她的喜好,就像了解自己适合什么一样。
比起那些只会说你好香啊的男人, 霍决每次都能闻出她香水的尾调, 这会让梁蓥有一种被欣赏的得意感和找到同类的舒适感。
尽管她常常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礼物,但依旧时不时和他对着干。
霍决不会轻易被惹怒,两人经常在嘴皮子功夫上打得有来有回,有一次一起去逛超市, 甚至还被收银员调侃了一句感情真好。
当时谁也没有说话,默契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梁蓥也从这一点上发现他的神奇。
不知道是不是受西方文化影响, 他貌似对确认关系这件事情没什么急迫感。甚至过分游刃有余了, 显得很无所谓。
虽然平时总骂他下流, 但霍决到底从来没有做过过分越界的事。即便气氛到了, 他也好像无从察觉般,提醒她说再见。
刨去图谋美色这个可能性, 梁蓥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不想面对的那个问题。
某天晚上他们开车到江边吹风,岸上有好几对情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 姿势和持久度诡异地一致,乍一看像批发的双人雕塑。
梁蓥看着霍决那边的车窗,突然问他:“我很好奇,你在追求我的时候,会不会对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有顾虑?”
他神色淡漠,告诉她:“我没你想得那么有羞耻心。”
那些事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回去的时候,霍决突然对着沉默看夜景的梁蓥解释:“我只是在按你或许会喜欢的方式和节奏,来推动我们的进度而已。我觉得你面对我的时候,并不那么平静,也不完全放松,所以关系这件事,我希望放在你敞开心扉的时候再谈。”
梁蓥承认自己的紧绷,可这并不是针对霍决的。
她之前和酒馆老板说的话,也不全是在骗人。她享受暧昧的理由很多,其中一点则是享受悬而未决的状态。
过去很少有人能看出来这一点。
她难得地,和他说了一句:“谢谢。”
他却耸耸肩:“伴侣应尽的职责而已。”
“……我好像并没有给予你这个身份?”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以此为标准。别再见那些乱七八糟又鲁莽无知的男人了。”
梁蓥怀疑后半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京都正式进入雪季,梁蓥却莫名觉得今年不如往年寒冷。
频繁地和霍决见面,使她减少了打开ig时,对发现霍琼传来新讯息的期待。她不再需要通过窥视得知他的近况,因为本人就近在咫尺,甚至,唾手可得。
但梁蓥却仍处在一种真空状态,见到他和见不到他,都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每天都打扮精致地去上班,两点一线的生活,乐趣要从琐事里挖掘。
大抵是换包换得有些勤快,且已经很久没见她和自己吐槽过新的男嘉宾,Elena问她是不是找到一个经济条件很好的固定伴侣。
梁蓥否认了。
Elena依依不饶,又问她最近是不是发财了?彩色小香换着背。
包都是霍决挑的,他根本不看价格和款式,梁蓥有时候收到一些鲜艳的颜色,甚至觉得他完全是为了送这个颜色的花束,才会配一个这样的包。
梁蓥自己购入的则多是百搭款。老实说,凭她目前的工资和父母的补贴,还无法达到买奢侈品不眨眼的地步。
而她又执着且沉迷于用漂亮干练的外壳来修饰、保护自己。
霍决送的礼物虽然庸俗,对她来说却也实用。
她搪塞同事,说自己生日快到了,父母给了她一笔钱,仅此而已。
能进这个画廊的人家里多少有点底子,但中产是中产,豪门是豪门,两个圈子划分得很开。
Elena看她的眼神高深起来,梁蓥就知道,她和许思是一样的人。
其实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看人下菜的人太多,有时候狐假虎威,比直愣愣地坦白要有用。
梁蓥倒也没撒谎,她的生日是真的快到了,而父母也确实给了她一笔钱。
但是十八岁以后,她不再使用呼朋唤友办派对、敲锣打鼓通知全世界的方式来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