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尴尬得可以。
聂辰把车开到正门, 却没想到梁蓥和霍决一起出来了。
许思和苏芸紧随其后,到了门口站定,许思往前一步,表面是在和梁蓥寒暄, 实则探究的眼神一直在往她和霍决身上瞥。
尽管梁蓥和霍决彼此连招呼都没打, 但许思仍嗅出一点不同寻常。
霍先生刚才在包厢里的尖锐和刻薄此刻化作冷漠, 明明都是一样的生人勿近, 但在细小的举动上却又微妙的不同。比如刚才从回廊出来的时候, 霍决稍微往旁边侧了侧,让梁蓥先走。
这或许只是礼貌, 但梁蓥没说谢谢。
许思心念,她这位小姑子恐怕是彻底没戏了。
聂辰见到霍决, 顷刻下了车。
霍决年长他四五岁, 尽管没见过几次面,但他一般喊这类人叫“哥”,显得亲密些。
许思不认识来人,听称谓, 兀自把他们当做一家。且聂辰年轻清爽,小姑子的婚事一直没着落, 有机会认识一下, 也算是弥补了今晚的失落。
霍决对这样的示好接受无能, 聊过两句便把话头牵给了许思。他径直离开去提车, 从头到尾没回应过苏芸仍含情脉脉的目光。
梁蓥站在原地,看得分明。
聂辰被困住, 她上车也不是,直接走了也不是。
偏许思看见她肢体上更靠近聂辰的车,问了一句:“你们一起来的吗?”
“对。”梁蓥懒得和她打哑谜, “谈个合作。”
许思了然,点点头,不是情侣就好。心里嘀咕,也是,有珠玉在前,哪里还看得上别人呢?
奥迪无声无息地停在梁蓥身后。
车窗降下来,她看到眼前所有人都停下对话,才若有所觉。
霍决没理会他人的道别,只看着她。
“我送你?”
梁蓥想到许思刚才暧昧的眼神,天知道她此刻真的跟霍决走了,会传出怎样的桃色绯闻:“不用了。”
霍决驰骋而去。
路上,聂辰借着红灯的空隙瞥了梁蓥好几次,欲言又止。
梁蓥觉得自己没有解释的义务。
包包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她想也知道是许思的八卦之魂在沸腾。
默了一会儿,她问聂辰:“刚才和你聊天的女孩儿,是谁呀?”
她和许思显然是认识的,问的只能是苏芸。
聂辰老实道:“貌似是霍先生朋友的妹妹。”
梁蓥不再说话了。
他一贯如此。装作视而不见比直接拒绝要方便得多。
一些过去她没兴趣的事,比如许思到底嫁进了怎样的家庭,听过的闲言碎语陡然在脑子里鲜明起来。朋友的妹妹……确实要留有余地。
她心情明显不佳,聂辰下车的时候和她说了句晚安,梁蓥合上车门才反应过来。敲敲车窗,回了句类似的话,把礼数补上。
沿着阶梯往家的方向走,梁蓥若有所感似的,突然回头。
夜色下,目光里所有的景物几乎都是暗调的。月亮是冷的,树叶是灰的,唯有那盏路灯亮眼,投落一层橘黄色的光芒,裹住梁蓥的好奇心。
她走过去,今天穿的细跟短靴发出略微快促的声音,像心跳的鼓点。
她没考虑失败的可能,径直伸手拉门。
她坐进副驾驶。
霍决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面上并没有她走来时所猜测的游刃有余。
阅读灯下他的双眸带着些许寒意,可车内明明暖意如春。梁蓥以前就有些畏惧他这种锋利且严厉的表情,不由得忐忑了一下。但终究嘲讽战胜了理智。
她嘴角上扬,“三十二岁,结婚确实刚好。”
“我和谁结?”他移开落在她眼睑的目光,视线里却还保持着细碎的粉色。
“别问我。”梁蓥道,“谁能做得了你的主?”
霍决面对指责,想到刚才等待的时候,李正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饶是再敬重的长辈,也没办法操控他的意愿,霍决一句“我从来没打算结婚”都已经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回答:“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李正怒吼,又来这套!我看等到我死了,你都还是孤家寡人!
霍决却不觉得孑然一身有什么不好,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完整的纯粹的自由令他身心愉悦,至于世俗口中的孤独和寂寞,不过是经济条件不足和精神世界匮乏所导致的副作用。他并没有这种症结。
他本以为这是他的天赋,但此刻见到她,才发现这是一种毅力。
见梁蓥脸上浮着浅浅的愠色,他疑惑了,她貌似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不是战战兢兢就是避如蛇蝎,并且经常性视而不见。
“我印象里你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