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 最后一抹落日坠入地平线,房间内一片昏黄。
光线微弱,空气寂静。
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保持着静止。他还攥着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另一手撑在她耳侧墙面上,几乎是将人圈在怀里。低着眼,对视着, 胸口持续起伏。
乐然早已从错愕的状态中回神。
这次她听清了, 那么低沉而清晰的三个字,连同他深刻的视线, 一并朝她压了过来, 所以她当即也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就是她期盼已久的, 她本该欣喜若狂。可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 心里却缓慢腾升起一丝委屈。
不是说没有不希望她去吗?不是叫她自己决定吗?
她整个下午都因为这事感到失落来着。
但她把情绪藏很好, 因为还不算确定, 所以无论是开心还是委屈,都压在平静之下。
沉默良久后,她问他, “为什么不准去?”
许辞树回很快,“因为不想你们单独待在一起。”
“谁不想?”
“我。”
顿了顿, 视线从几步外的茶几上扫过,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但我现在很清醒。”
到这会儿,那点情绪才切实化作一缕烟, 不住地往上冒。眼睛有点酸,她偏开头,“那你很奇怪。”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让她和别人出去?为什么催她回家?是胜负欲作祟还是一时冲动,他明明就不在意她啊。
而他对她这句评价,竟也照单全收,应着,“是。”
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性格奇怪,处理感情的方式也奇怪。
喜欢发生时,不敢承认。承认后,又一而再克制。永远把理智摆在前面,永远慢人一步。
所有的错他都认。
“是我口是心非,你今天问我的时候,我没有说实话。”
“我说的不是这个,”乐然打断他,回过头,“我是说……”
“我喜欢你。”
心脏因这句剧烈跳动一下,她微微愣住。
他仍看着她,继续说,“所以我不想你和他接触,不喜欢你对他笑,不喜欢他碰你,不喜欢你坐他的车,不喜欢你们产生任何的交集。”
“我会嫉妒,嫉妒得快疯了。”
向来平静话少的人,忽然丢出一连串的话。每一句都带着浓烈的情绪,是她从未窥见过的。
比一开始听到的那一句“不准去”更让人错愕,当下也确实懵住了。仰着头,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心跳还很剧烈,他的气息和眼神都笼罩着她,手腕处发着烫。
“你先……松开我。”许久之后,她小声说了句。
她这么一提醒,许辞树也意识到行为过火,松了手,“抱歉。”
脚下却没退半步,撑在墙面上的手也没挪开,距离很近,摆出一副“既然已经说了就一次性说明白”的架势。但对她尚且保留着分寸,问,“弄疼你了吗?”
乐然摇摇头。
低头漫无目的地搓了搓手腕,再开口时,种种情绪都往下压了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至少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不然也不会怀疑,不会试探。
“你让我对你坦诚,可你对我一点都不坦诚。”
“我的错。”许辞树先道过歉,才解释说,“我是怕你困扰。”
“困扰什么?”
“你那时候正在跟陈颂接触。”
还不是因为想放下他,所以才转移注意力。
乐然撇撇嘴。
“而且你似乎不想谈那天晚上的事。”
听到这句,她重新抬头看他,“哪天晚上?”
“你喝醉了,我去酒吧接你那天。”
到底还是绕不开,乐然静了片刻,试着问,“……我那晚干嘛了?”
见她一脸茫然,语气里又带着点对未知的忐忑。
许辞树抬手捏了捏鼻梁。他说,那晚把她送回房间后,他私心问了她很多问题。问她喜不喜欢陈颂,问她还喜不喜欢自己,意图挺明显的。但第二天他再想跟她聊时,发现她总是避而不谈,他便以为是对她造成困扰了,让她有压力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能说吗?那天躲着他,完全是因为做了春.梦。总觉得没法面对他,又怕说漏嘴。
“我真的不记得了。”她只能这样说。
最多最多就是脑海中闪过他那么一两个问题,并不能代表什么。
话说开,许辞树也就懂了,点一下头,“那现在我重新问。”
注视着她,一字一句,“我跟陈颂,你更喜欢谁一点。”
天几近全部暗下来,房间内所有的光源只剩不远处的投影屏幕,泛着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