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喝多的了。
按道理说, 她酒量挺好的。几轮下去,她还只是微醺,就已经把方杰送走。
他喝多是真闹, 比台上的驻唱声音还大, 喝两杯,吐一轮,再喝两杯,又跑厕所。
“好菜啊。”她撑起下巴, 看着方杰跌跌撞撞的背影说。
陈颂这时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她回神看他。
昏暗光线下,桌角的香薰蜡烛烛光闪动, 眼前一排梅子酒泛着光泽。驻唱正唱一首情歌, 嗓音婉转。
沈雨微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会只剩他们两个。
陈颂坐她对面, 也微醺, 对她说着今天很开心, 为了之后两人的相处, 他现在想跟她聊点事。
乐然问什么事?
陈颂说,前任。
他主动交待了自己的感情史。
从小到大谈过两任,一个在本科, 谈了两年,另一个是在国外读研时, 谈了一年,都是因发展不同,和平分手。
乐然听得认真,陈颂紧接着问她,“你呢?”
“我啊……”她眨眨眼, 沉思片刻后,微微扬唇笑,“我没有前任。”
只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之后方杰便回来了,几人进行了新的一轮拼酒。
再之后,乐然喝多了。
那种天旋地转,身体不是自己的,情绪也不是自己的感觉又出现了。但当时尚且保持着理智,知道自己还在外面呢,也知道朋友在身边,不能失态。
干脆抱起抱枕,整个人往沙发角一窝。
方杰在一旁大咧咧地喊,“乐总,这里不让睡觉。别怂啊,小心我看不起你。”
乐然嘀咕道,“那你就看不起我好了。”然后头一歪,眼睛一闭,真睡了。
后来等许辞树匆忙赶到时,桌边四人已经各有各的不省人事。
沈雨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吃薯条。
方杰自己跟自己摇骰子,神情呆滞,嘿嘿嘿直笑。
还剩一个陈颂也不什么的,趴在桌上没动,不知道死没死。
大致扫视一周后,许辞树径直走到乐然身边。她正靠着沙发椅背睡觉,头歪着,头发有点乱。
怕吓到她,他声音放很轻,叫她的名字,她没反应。
他只得弯腰靠近,再次叫她,“乐然。”
乐然并没睡熟,台上的民谣还在唱,吉他弦音像夜风拂过水面,一圈一圈往耳朵里荡,忽然混进了许辞树低沉的嗓音。意识一瞬间被拉回,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眼,先是看到极具张力的喉结,视线往上,果然看到他那张好看的脸。
许辞树两手撑着沙发扶手与靠背,她在他之间,正下方。暧昧的动作,暧昧的视角,好在他距离把控得好,始终离着她半米左右。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也足够唤醒她迟钝的嗅觉。夹带着室外深夜里的一点凉,一阵又一阵渗入她鼻息。
灯光在两人之间闪着,烛火跳动得厉害。而她足足和他对视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像不是做梦。
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她拖长着尾音问,“你怎么来了?”
许辞树说:“带你回家。”
对面的陈颂,因这两句对话有了反应,他用力撑着桌面抬起头,问许辞树,“你是?”
许辞树回身瞥他一眼,陈颂目光迷离,明显喝多了,就这点酒量。
他懒得解释,带着乐然把衣服穿好,又问她能不能走,她说必须能,随后腾地站起身,两手贴着裤缝,立正站好。就这么硬生生撑了三秒后,脚底下打晃,双膝一软,作势便要坐回去。
许辞树手快,在她胳膊上拉了一把。也就刚把人扶稳,陈颂不知什么时候上前,直接拉住乐然另一只胳膊,同时看许辞树,“带她去哪?”
许辞树起初没给他眼神,他视线始终停留在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台上换了首曲子,节奏快,鼓点强,灯光来回频闪,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再次不紧不慢抬起眼,漆黑深沉的眸子对上陈颂警惕的视线,有那么一瞬,电光石火。
乐然站在两人之间,头还晕着,感觉两条胳膊分别被箍住,她先朝左看,再朝右看,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玩,笑了两声。
许辞树这时才开了口,惯常礼貌体面的语气,“接她回去。”
陈颂又问,“你是她什么人?”
这一句,就把他问住了。
一开始还是思考了几秒的,发现没法回答。无论是高中同学还是房客,似乎都不够格从暧昧对象手里抢人。意识到这点,才压下去的烦躁持续上涌,眉头忍不住皱紧。当下便想回一句,你又算什么,值得我跟你费口舌。
但没来得及说,在那摇了半天骰子的傻白甜方杰终于看过来,惊讶地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