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之后, 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红色数字还在慢慢跳动,已经逐渐向一层靠近,可这短暂几十秒却像被拉长数十倍。
许久之后, 许辞树终于开口, 他垂眸看她,认真回应,“这件事情由你决定。”
喜欢或不喜欢,能或是不能, 都不该是他做主。
而乐然想知道的, 基本已经在一来一回中得到答案。
他不排斥她的喜欢,这事也不会影响到他, 那就够了。
她可以放下心对他坦诚了。
乐然对上他视线, 笑着说, “我知道, 我就是问问。反正不管你怎么回答, 我都还是喜欢你。”
许辞树明显怔了下, 有片刻的语塞。
“你别误会。”她摆摆手, “不是说我要喜欢你多久,只是没那么快放下,总得给我点时间嘛。”
“……”许辞树静了好一会, 才略显艰难地挤出一句,“嗯了解了。”
“而且我已经在慢慢尝试了, 目前对你的喜欢是百分之九十。”
“……”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竟对刚刚的提议感到后悔。
因为她的确是,非常的,有话直说了。
他罕见地有点招架不住,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 耳边“叮”一声,电梯门开。大量空气在这一刻涌入,对话就此结束。
两人进了餐厅,方杰就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生无可恋地嚼着奶黄包。他算是明白了,不管几个人,不管喝多少,受伤的永远只有他一个。鬼知道他昨晚到底吐了多少回。
乐然打了杯豆浆给他,关心是真的,好笑也是真的,她劝道,“这两天你就别喝了吧。”
“那可不行。”方杰眼神往许辞树的方向瞟,对她小声说,“还得帮你套路他呢,别忘了我们这次出行的主要目标。”
方杰还不知道她和许辞树的情况。
但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这三个人,是不会有机会灌倒许辞树的。
“想单纯了不是?酒只是助兴用,我有另外的锦囊妙计。”
“您是指?”
“先保密,等着看吧。”
很快乐然就知道方杰的妙计是什么了,看电影。不是常规的一群人坐一起,而是那种带独立包间的,特别适合搞暧昧。
他发来几张实地考察图,一间房里刚好两个双人沙发。
方杰:【到时候咱们四个先一块看,中途我和沈雨微找个借口出去,剩下的时间你自由发挥。】
乐然:【请问我得怎么自由发挥啊?”】
方杰:【选个恐怖片,害怕的时候往他怀里钻!】
乐然:【牛。】
揣起手机,乐然随口道,“方杰还挺会呢。”
此时刚过十点,沈雨微有工作要处理,两人便干脆坐到了咖啡厅。旁边有扇偌大的玻璃窗,从这边刚好能看到室内游泳馆。
乐然单手撑着下巴,边跟沈雨微说话,边试图在泳池里找到许辞树的身影。
沈雨微敲下回车:“别谦虚,你也挺会的。”
乐然扭过头看她,“何出此言?”
沈雨微提示两个字,“昨晚。”
乐然懂了,扭捏地咬下吸管,“那不是喝多了嘛。”
提起这个,沈雨微至今仍很好奇,“所以你俩到底抱没抱?”
乐然:“……我没问。”
沈雨微:“今早在电梯里聊那么久都没问?”
乐然点点头。
不好意思问,也没法问,但又实在想知道,快成未解之谜了。
沈雨微安抚她,“算了,背都背过了,不就是前胸贴前胸和前胸贴后背的区别。”
乐然猝不及防被噎了下,真是直白又在理啊。可问题是,她连他背她是什么感觉也不记得了。
“再来一次不就知道了。”
“那怎么好意思?”
“喝多了就好意思了,和昨天一样。”
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深水区跃出一道身影,宽肩窄腰,腿长肤白,即便隔着这么远,也清晰可见他壁垒分明的腹肌。许辞树摘了泳帽,抬手向后捋着湿透的黑发,五官一如既往立体优越。
前一秒还在啃着吸管满脸纠结的人,咖啡也放下了,眼睛都看亮了,抓着沈雨微的胳膊使劲摇。
沈雨微不动如山地看着笔记本屏幕,点着鼠标,继续刚刚的话题,“刚好你顺便再摸摸他几块腹肌。”
联想仅几秒,乐然冷静地坐回来,“这……会不会太无耻了?”
“你管他死活呢,先爽了再说。”
这句之后,乐然没再吭声。
沈雨微视线从屏幕挪到她脸上,见她又低着头咬吸管,两手交握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