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树眉心一跳。
静了会,掏手机,“多少钱,我跟你买下来。”
付好钱,拎起包,许辞树出了门。
起初并不知道去哪找,往哪走,但稍微垂下眼,就有了答案。酒店大门的左侧,被众多车子轮胎压过,微微露出青灰色的地面上,凭空出现几只雪做的小鸭子。他沿着一路走过去,足足走出十几分钟,才看到不远处的乐然。
她身后是一大片覆盖着白雪的花坛,而她正蹲在花坛边,认真又耐心地制造鸭子。
周围路灯昏暗,她穿了一身白色,隐在夜色里,唯独手上的黄色模具格外显眼。弯着腰,头垂着,两手握着模具夹一团雪,上下左右“哒哒哒”地敲,敲完了小心翼翼在地上展开,又一个做成了。
许辞树几步走上前,又停在她身侧。
乐然对此毫无察觉,专注着手上的事。
直到他开口问,“沈雨微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躲在树后的沈雨微闻言,不动声色地往里藏了藏。她正吃瓜,乐不思蜀,以防万一,还把手机开了静音。
而乐然被这么一打断,反应好一会才仰起头看他。眼神迷离,带着点懵,甚至还对着他缓慢眨几下眼。但紧接着,一层水雾瞬间蒙了上来,眼眶红了,嘴也噘起来。“啪”一声,手里的模具掉地上,她别开视线,重新低头的那一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停了几秒,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许辞树蹲下身。靠近才发现她两只手藏在袖子里,只露出的几根手指冻得通红。
他问她,“手不冷?”
她吸鼻子,声音全都哽在喉咙里,抽抽搭搭地说,“你,你别管我了。”
这句紧跟着下一句,“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这么说完,哭得更凶了。
许辞树眉心蹙起,“别哭。”
温声哄着的同时,将她的挎包拎到她面前,问,“里面有纸吗?”
乐然点头。
又问,“我能打开吗?”
她又点头。
他拿出纸巾,展开,递给她。乐然接过,糊在脸上。一张用完,他又递一张,她再接过。
这一系列动作都自然又耐心。
好在乐然擦眼泪是会乖乖配合的,但就是停不下来哭。
压抑一整晚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所谓的体面早已被抛在脑后,她此刻脑中全都是方杰在餐桌上说的话,想到她那些年的暗恋,又想到她还未表白就已经失败。她越想越难过,越哭越觉得委屈。后来甚至开始埋怨,头脑不清,口齿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道,“我不明白。”
许辞树始终在她旁边,耐心地问,“不明白什么?”
“我都,喜欢你八年了。”说到这,她仰起脸看他,鼻尖通红,一双眼湿漉漉泛着水光,皱着眉扁着嘴,“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呢?”
感情没有公平可言,也不是件能礼尚往来的事。
他知道她喝醉了,无需认真。可在看到她满脸委屈时,还是微微怔愣住。
凌晨有场雪,此刻天气阴沉着,深黑的天际透着点深红,周遭徐徐吹着潮湿的冷风。
许久许久之后,许辞树又是一记叹息,带着些无可奈何。他静静地望着她,嗓音低沉,“你想要我做什么?”
要他吗?
什么都不管,和她谈一场短暂的恋爱,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结束后,一走了之。
他说不出口,伤害人的事,他也做不出。
“或者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他认真的语气让她哭声暂止。
乐然慢慢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眶和鼻子还红着,蒙着水汽的眼看起来更迷离,然而表情却像在认真思考,微微歪着头,抿着唇。
片刻后,思考结束。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却又颇认真地对他道:“我想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