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时,所有在脑中思索运转的话只浓缩成两个字,“乐然。”
“嗯。”她应。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稍作调整后,重新抬起头,“你放心,我没哭,也不会哭。”
眼眶没红,表情自然,没有任何隐忍的痕迹。
她说:“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在你面前哭这种事不会有了。”
上次的尴尬还历历在目,她不想他在这余下的时间里,都要面对这种尴尬,这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
许辞树闻言,眉心蹙更紧。
而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说,“别那种眼神看我啊,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他一怔,收回视线,“抱歉。”
“没什么。”乐然抬手将空盒子丢进桌旁的垃圾桶里,她表现得真的很轻松,甚至能半开玩笑地说,“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很少哭鼻子的。”
她给这场对话留下一个还算平和的结尾,后来率先站起身,说要先回房收拾东西了,明天还要去泡温泉。也是说到这,又想起他。
她周到地为他考虑,“对了,他们定的明天中午出发,你想去或是不想去都跟我说一声,别勉强自己。回头我会和他们解释。”
如他一样体面。
……
乐然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收到许辞树微信的,他说有事要出门一趟,不一定能赶到。
猜到了。
此时距离出发仅剩两小时,方杰的激动快摁不住了,在群里热火朝天地发着消息。
她没回,手腕无力地垂了下,手机顺势掉到床上。
老实说,她目前没什么心情去玩,所以中午就没跟他们一起出发。但也只是想独自缓一缓,没准备辜负朋友们的好意。后来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在傍晚那会拖着小行李箱,背着小包出了门。
抵达时沈雨微正跟方杰在一楼餐厅吃晚饭。
乐然放好行李,蹦蹦跶跶走过去,问他们吃什么好吃的呢?
方杰指着菜色一一为她介绍,又往她身后看,问她,“辞树呢?没一起来?”
“哦,”乐然拉开椅子入座,随口道,“他有工作要处理,先不来。”
“……啊?”方杰天塌了,“我剧本都为你俩写好了。”
乐然笑嘻嘻地说,“没事,我们玩我们的,这趟一起出来也挺难得的。”
方杰想想,也是。
这期间,沈雨微全程在一旁抱着手臂没说话,从乐然进门那一刻开始,她一眼便看出她不对劲。
但乐然始终没说,她也就不提。
三个人热热闹闹吃着自助,聊着天,还开了几瓶酒。
方杰人菜瘾大,没几杯就微醺,非要拉着两人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是去年单位进的新人,跟他不是同一部门,隔了两个办公室。温温柔柔,轻声细语,就跟漫画里走出来的小白花似的。
“我现在特别能理解乐总当初暗恋的心情,我就经常趁着午休,往她办公桌上放礼物。”
“说起这个,辞树应该还不知道你高中总往他桌堂里塞零食吧?”方杰打了个酒嗝,又说,“反正你要是没说,他肯定就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说。别看我平时不着调,我嘴可挺严啊,就你跟我偷偷买他情报那事,我至今一个字都没透露过。哦,也不能这么说,他后来发现我诓人了,但不知道跟我买情报的人是你。”
“不过你也挺逗的,怎么那么天真纯情啊。知道他喜欢什么电影爱看什么书有啥用,一直躲在后头,跟他连个交集都没有。你说实话,想起高中那会你后不后悔啊?”
“方杰,”沈雨微冷冷打断他,“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方杰一愣,他喝得迷糊,光顾着自己说了,经她这样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对面的乐然早就没了声音。
她正低头吃饭,一口接一口,动作很慢,腮帮子却塞得满满当当,像在极力吞咽某种情绪。
桌上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餐厅的热闹在这一瞬被放大,煎牛排的铁板油花四溅,滋滋响着,金属餐具碰撞着盘子,混合着说笑声。隔壁桌有小孩子正绕桌打闹,大人被闹烦,让他们出去玩。三个小孩做着鬼脸,一个接一个往外跑。推开玻璃门,一个没留意差点撞上门口的人,他伸手扶了一把,嗓音低沉清冷,“当心。”
小孩站稳后道谢,再次跑开。其中一个边跑边回头,就见他仍静静伫立在那,没有进去,也没离开,始终背对着那道门。
一门之隔。
方杰有点憋不住了,关切地开口,“乐总,你……你怎么了?”
而乐然也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艰难地咽掉嘴里的食物,连同她酸胀的情绪。但再次抬头,眼眶还是红了。
沈雨微忙拍她肩膀,同时不忘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