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然是被一个陌生女孩叫醒的。
醒来还懵着, 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笔。女孩晃了晃,又问一遍,“是你掉的吗?”
她足足花了三十秒弄清眼前的状况, 转头看眼桌上, 笔真没了,又转回来,稀里糊涂地答,“可能是我的, 谢谢你啊。”
“没事。”女孩把笔归还, 转身走了。
乐然顺手装进背包里,准备收笔记本时, 才忽然想到, 她分明把笔夹进本子里了, 是怎么掉地上的。
正疑惑着, 不远处有人叫她, “乐然。”
因着在图书馆, 那一声低而缓, 可她还是轻而易举辨出了他的声音。
许辞树。
他怎么会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乐然“啪”一声合上笔记本,一股脑塞包里, 才看向他。
许辞树步子不急不缓,边朝这走, 边冲她举了下手机。而后站到桌前,压低声线道,“开免打扰了吧?找你半天。”
后来两人出了图书馆,乐然才知道他是特地来接她的。
看着身边那道高瘦身影,她难免在心里偷偷甜蜜。同时又有点担忧, 要知道她桌上摆了那么多和他相关的书籍,他会不会……多想?
好吧,其实也不算多想,她就是怕他看穿她的小心思。
然而许辞树全程对她看的什么书这事只字未提,仿佛压根没注意过。
这就是所谓的分寸感吧,她可真喜欢。
雪天路滑,乐然这一路开得缓慢。到家时刚过十二点,爸妈见她停好车,早早出门来迎。两人手里分别拿着把伞,杨昭蓉跟她打一把,乐其东跟许辞树打一把。
只是乐其东腿脚不好,等母女俩都进门了,一回头发现那俩人刚走出一半。
伞到了许辞树手中,他很迁就地走很慢,靠近乐其东那侧的手微抬,随时要扶一把的样子。
杨昭看着这一幕,颇满意地称赞小许人不错,有礼貌,心思细。
她夸一句,乐然就应一句,“是的,他是的。”连连点着头。
杨昭蓉转头看她,“有信心带回家当女婿吗?”
乐然还在点头,只是点两下,反应过来不对,又摇头,鼓起嘴,“很难啊。”
眼看着他入住天数越来越少了,进度条还几乎为零。别说暧昧了,她连他的手都没碰过呢,一想到这个就有点沮丧。
杨昭蓉笑着揉揉她脑袋,“没事,我对我闺女有信心,况且我跟你爸也会帮你的。”
乐然还想问怎么帮,自动门开了,白雾卷着寒气涌入,许辞树站在门口收伞。
“先吃饭吧。”杨昭蓉说。
入冬以后,难得又一起吃饭,依旧是许辞树和乐然坐一边,爸妈坐另一边。
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除了乐然最爱的饺子以外,整整六菜一汤。三个人肯定吃不完,所以明显是为了许辞树特地准备的。
紧接着,乐然就知道杨昭蓉那句“会帮你”是怎么个帮法了。
乐其东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蓝莓酒,那是她小舅来家里念叨好几次,他都不肯给看一眼的宝贝。
而杨昭蓉负责布菜,用了公筷,左边夹一点,右边夹一点,不出片刻,乐然和许辞树的碗里同时堆起小山。
两人嘴上说着,感谢许辞树帮忙接闺女。乐然却懂,爸妈都是老实人,耿直又善良,是希望他对她好,所以才对他更好。
他们的爱意永远这么直观热烈。
这大概是许辞树吃得最多的一次,长辈盛情难却,他没法拒绝。乐然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主动替他解围,“他吃不了太多,都夹给我吧,我爱吃。”
杨昭蓉一听,还真往她碗里送了仨饺子,说,“闺女最近学习都累瘦了。”
乐然想笑,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口齿不清道,“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呢,”乐其东接话,“乖崽还是别太辛苦了,以前爸爸就说了,你什么样我们都满意。上学那会我都不舍得让你苦读书,现在更是了。”
怎么当着别人面喊乖崽啊!
乐然对着乐其东使劲眨眼,又下意识看向许辞树,却见他垂着眼帘,微微出神。
乐其东没察觉到,对许辞树说,“让你见笑了。”
许辞树很快找回状态,笑着应,“没有。”
乐其东:“我们吧,从小就不要求乐然多出类拔萃,只要求她健康快乐就行。所以呢,她在学习这方面可能是没那么优秀,不过她自己也争气,你看我们夫妻俩高中文凭,从没辅导过她功课,她自己也考上一本了。出成绩那天,你是不知道我乐得呦,恨不得把她成绩打印出来贴脑门上,街坊邻居走一圈……”
他喝了点酒,又提到乐然以前的事,话变很多。许辞树却听得认真。末了,弯起唇浅笑,由心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