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道士用符水喷一喷,桃木剑驱一驱,说不准就好了。
对面的人眯了一下眼睛。
“虽然我能出来读书的时间不多,我也知道,‘妖邪’不是一个好词。你这是……”他思索了一下,迸词出来,“……人类沙文主义?”
敢情这位有限的人类知识都是从书里学来的。
“我不沙文,我自卑极了。”池念问他,“那你叫什么?你有名字吗?”
对面的人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池念:“你不告诉我名字,那我怎么称呼你?叫你宋长离二号?”
他明显很不喜欢被排成二号,开口了:“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不过宋长离发现我的存在以后,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
他发了一个音:“ho。”
池念模仿:“ho?”
“莫霍。”他说,“莫霍面的莫霍。你知道莫霍面么?地球的地壳和地幔之间的一条分界线。”
池念想起那天在地质博物馆,“地表之下”的主题展厅里,曾经瞄过一眼墙上的简介。
莫霍面,全称是莫霍维洛奇间断面,在莫霍面上下,岩石的组成成分和物理性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地壳和地幔以此为界。
如果地球是只大桃子,那莫霍面就是桃子皮和桃子肉交界的那一层,就算听起来如此浅表的地方,也是人类还远远没有探达的地下深处。
他继续说:“我的故乡在莫霍面附近。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池念:行吧。你知道地幔的温度吗?幸亏你没有实体,不然住在那么热的地方,你和你的同胞们早就十八成熟了。
池念作为此时此地唯一的人类代表,继续采访这位地下深处来的异种。
“那你在这儿干嘛?不想回你的故乡吗?”
“我离不开这个身体,”他说,“要是我带着这个身体回去,走不了那么深,宋长离就熟了吧。”
哦耶,异种代表与人类代表的思路并轨了。
“再说,你们人类的科技水平低到可怜,你们目前还没有办法到达那么深的地下。”
池念刚想怼他,就看见他垂下眼睛,脸上多了点有家不能回的落寞。
池念的目光跟着他往下,满脑子都是一个不太正经的想法——
不管你叫宋长离还是莫霍,你真的露点了。
他穿得太少,宋长离平时衣冠楚楚,严密地遮掩住的一切,现在明晃晃地呈现在她眼前。
过于醒目,实在没法忽略。
池念努力把脑子重新拉回到人类与异种第三类接触的严肃话题上。
“你都是半夜出来吗?你为什么要到厨房偷东西?还偷吃我的蛋挞?”
莫霍面无表情,半晌才吐出一个字:“饿。”
宋长离那个吃法,是没法不饿。
那么压抑食欲,把自己饿得妖邪都冒出来了。
莫霍问:“那种东西叫蛋挞?你买的?你下次能不能换一种?今天这个是臭的,有点恶心,也不够甜。”
池念:哈?恶心你还都吃光了?你个小偷还挑上了??
那么好吃的榴莲蛋挞啊。香香滑滑的榴莲蛋挞啊。没了。
莫霍动了一下:“我不能继续跟你聊,必须得走了,再过一会儿,宋长离就要醒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爬行的仙度瑞拉要回到他的北极。
他嘱咐:“见过我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宋长离。”
池念好奇:“为什么?”
“他非常恶劣,会想尽各种办法限制我出现,我就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出来透气了。”
他这状况太奇怪了,池念暂且点头答应:“好。”
莫霍忽然伸出一只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池念胡乱披散着的头发。
池念:?
“你是个好闻的人类,头发也很好看。你叫池念?我记住了。”他说。
池念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这么直白又奇怪地表扬过,一时不知道该做个什么反应。
莫霍不用她反应,他一翻,手掌着地,整个人像只大蝙蝠一样,沿着岩板地飞快地爬走了,消失在北极的黑暗中。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宋长离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池念坐在原地没动,很需要缓一缓。
原来这就是宋长离的“大瑕”。
他转过身,背后没有黑漆漆的大洞,趴着个什么奇异的地底生物。
假设今晚不是宋长离突然表演欲爆棚,跟她开了个玩笑,是真的的话,那宋长离的精神状况确实大有问题。
而且他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才那么遮遮掩掩,恨不得和她分住在南极北极。
那他为什么要冒着秘密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