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估计你差不多要起床了。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早上的时间紧张,不过池念还是压制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
如果玄关在赤道,餐厅就在北半球,北纬四十度附近。
北极熊和企鹅为了觅食,终于在北纬四十度碰头了。
此时,餐桌上摆着一钵黄灿灿的小米粥,两只同款的青花小瓷碟里盛着小菜,一碟八宝酱菜,一碟红通通的酱豆腐,还有一只较大的椭圆形青花碟子,上面放着几只热气腾腾的包子。
太贴地气了,竟然和姥姥做的早饭风格一模一样。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姥姥每天早上都会换着花样给池念做早饭,唯恐她空着肚子去上学。
自从姥姥迷糊以后,池念不敢再让她动火,自己早起给两个人做早饭,后来姥姥去了养老院,池念就彻底放弃了早饭这件事,顶多冲杯豆浆凑合一下。
宋长离的早餐竟然也吃这个。对他而言,这清粥小菜实在过于朴素。
朴素,但是勾人。而且他不是在客气,这明显是两人份。
池念纳闷:“这早饭是……”
他家厨房明明一副从不开火的样子。
“是我爸家那边的阿姨做的,”宋长离说,“我有个助理,叫陶野,他刚刚送过来,以后你应该会见到他。”
池念低头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看起来很诱人,可是上班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宋长离竟然会复述她的念头。
来不及,但是包子这么诱人,应该可以带走几个吧?
“那带几个包子路上吃吧?”宋长离问。
这什么可怕的读心术。
世界上哪有什么读心术,这人的观察力和换位思考能力好得吓人。
宋长离去厨房找了个密封袋回来,另拿了双干净筷子夹起包子,往袋子里装。
“两个就够了。”池念说,“谢谢。”
宋长离放下第三个包子,把袋子封好,递给她。
他人站得远远的,只把胳膊伸过来:“不客气。”
池念:你要不要站得更远一点,拿根晾衣杆把包子挑过来算了。
离近了看,他今天身上的衬衣不是纯粹的正白色,微微泛着一点蓝,递过来的那只手,袖口露出的银色腕表也换了一块,表盘是幽幽的冰蓝色,和他手背上蜿蜒的青筋一个颜色。
池念挪开目光,接过袋子。
宋长离:“晚上见。”
池念:“晚上见。”
池念拎着包子急匆匆乘电梯下楼。
一楼像酒店一样,大厅居然有前台,而且这么早就上班了。
前台小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是池小姐吗?您的门卡已经做好了,麻烦您签收一下。”
池念签字领了门卡,小哥笑眯眯:“祝您入住愉快!也祝您和宋先生新婚快乐!”
门口的保安也跟着说:“新婚快乐!!”
全世界的人都在祝她新婚快乐,池念说着“谢谢,谢谢”,落荒而逃。
一边逃跑一边掏出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猪肉馅里放了不少酱油、香油,还有葱,味道浓郁,皮褶里都浸出一点深色的汤汁。
外面卖的好多肉包子,不知道都是从哪儿传过来的风格,肉馅白惨惨,糯叽叽,像是什么尸体的肉没放调料,剁吧剁吧就塞进去了。
宋长离这个包子就很不一样,和姥姥做的同属一个流派。
包子好吃得如同严丝合缝地比照着她的口味,特地做出来的一样,池念还没走到主路上就吃光了,有点后悔没捞三个出来。
早晨铅灰色的天空下,齐外大街上车水马龙。
街道宽得无边无际,两旁的大楼不止高,还宽,方方正正地端坐着,彼此又离得很远,仿佛有无限的空间可以浪费似的,就显得人行道上走路的人特别小,小得像蚂蚁。
北城很大,每只小蚂蚁都在这座巨大空旷的城市里爬行,费劲地爬了很久,还没爬出一幢楼的范围。
池念对照着地图往前找地铁站,手机忽然响了。
池念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妈妈”,接起电话。
“小念,是我。”
听声音,妈妈应该也在上班的路上。
这些年,她一般不会在家里当着现在的老公和孩子的面给池念打电话,上班路上一个人开车,刚好是个空档。
“姥姥怎么样了?”
池念边走路,边大体说了一下姥姥最近的状况。
不过没说凑钱买新药的事,也没说自己昨天领证结婚了。
妈妈每个月都按时给这边打一笔钱,自从姥姥查出血液病以后,打过来的钱数又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