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多去看看你母亲。”
不是什么秘密电话,厉绍北没有刻意回避,而且开的是免提。
从厉忠择那句“太晚了”一出口,黎诺千的眼皮就像得到什么周公的召唤,黏答答地闭上。
挣扎过两次,没成功,黎诺千放任自流,一边说不睡一边脑袋一歪,把厉绍北托举他下巴的大手当作枕头,坐着睡着了。
翌日一睁眼,黎诺千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衣服只脱了外套,他穿着衬衫和裤子睡觉,难受得要死。
半夜察觉到有衣服在,不是光光的,不自在,黎诺千迷迷糊糊间揪住衬衫衣摆往上掀。
扣子没解,衬衫重在版型好看,弹性不如t恤,掀了半天没掀上去,累得像被非礼似的,侧躺着喘气半天没动。
之后他又觉得腿不舒服,要脫裤子。但西裤有腰带,不像家里大短裤那么好脫,手抓住松紧带一拽一扯,长腿一抬一蹬,大短裤就能飞到地上。
西裤被腰带桎梏,拽了半天拽不下去,手还被卡疼了,黎诺千委屈得直哼哼,气愤地蹬了一下腿,把床蹬出一声响,认命地穿着裤子睡。
厉绍北在床边观察了他大半夜,生怕他渴、难受。
最后发现他只是难受得想脫衣服,没多待,眼不见心为净地转身走了。
“诶,我手呢……我衣服怎么了?”黎诺千揉着头发坐起来,只有一只手能活动,另一只手没有知觉,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迷糊的神智吓醒一半,低头前后左右地搜寻,最后发现卡在裤腰里忘了拿出来所以麻了。
黎诺千托着那只手晃晃,让它的血液流速调动起来,跟它说对不起:“怎么麻成这样啊,真是苦了你了我的爱手……”
衬衫皱皱巴巴,没眼看,裤子也一样,黎诺千震惊,总觉得这是像发生了点儿什么但似乎没成功的意思。
他脑海里对此毫无记忆。
绞尽脑汁苦索半天,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黎诺千不敢多猜,顶着一身疑似酒后乱性但未遂的狼狈样儿冲出陌生房间,满脸警惕。
顺手捞上了卧室的花瓶。
一出房门,看到厉绍北正在打电话,黎诺千活过来了,提到嗓子眼的气松了回去。
厉绍北看见他,先扫到他手上的花瓶,单手倒了杯温水,递给向他走过来的黎诺千,一边淡声对电话里吩咐着。
等电话一挂,黎诺千就忍不住说:“小叔,我差点儿以为我被非礼了啊,你看我衣服!我今天怎么穿着回家啊?”
厉绍北好一会儿没说话,面色略显复杂。
“怎么了?”黎诺千眼神毫不设防,清澈干净地问道。
“你不记得?”厉绍北问道。
黎诺千:“记得啊,偷喝了一杯红酒,一杯倒了。”
“嗯。然后呢?”厉绍北眉梢微动,问道。
“然后以为被非礼了。”黎诺千扯着衣服给厉绍北看他的衬衫到底有多皱,送去干洗店都要被嫌弃,之所以重复说以为,是因为他反应过来他不喜欢穿着衣服睡,能非礼他的只有他自己。
给手道歉道错了,真得骂它没用,连条破裤子都脱不下来。
害他睡得那么难受。
厉绍北:“没了吗?”
黎诺千:“……还有吗?”
厉绍北点头:“没了。”
同时手上一抻,打开折叠手杖,黎诺千眼睛微睁喊小叔,厉绍北嗯了一声,都没让他往沙发上面趴,一挥手杖,照着他的屁股就抽了下去。
“啊!”黎诺千叫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偷喝酒?”厉绍北冷声说道,“就你喝完就醉的德行,不怕被别人骗走卖了吗?”
“怎么可能,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好卖的……小叔啊!没顶嘴,不顶嘴,我错了啊。”哪儿有一大早就挨揍的,黎诺千痛得清醒。
而且他刚睡醒看到陌生环境确实警惕,都没想起来去洗手间放水,幸好衬衫衣摆垂在外面……黎诺千不止清醒了。
“以后要是再敢在外面沾一滴酒,有你好受的。”厉绍北沉声。
“可我明天就成年了啊,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在家里也不能喝吗?”黎诺千实在想不到自己酒品到底有多差,才能被小叔勒令不许沾酒。
那可是一滴都不许啊。
门铃响了。
厉绍北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杖去开门,经过沙发边捞起一张毛毯,盖在了腿上。
竟然真的会断片成这样,他眸色幽深地想着。
黎诺千揉着屁股在原地等。
不知道小叔回来还要不要继续揍他,等了两秒感觉不行,好想上洗手间。
还是一会儿再等吧。
房门刚打开一半,站在门外的赵知渊便眼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