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吗……怎么不研究我这个现人类,我是一款智人……有血有肉,上不能飞天、下不能钻地,研究得明白。”
“都不用研究……你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嘛,人跟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黎诺千给自己说委屈了,红润的嘴巴微微瘪起来,音色也跟着瘪了下去,“小叔你都那么大了……不想找个漂亮老婆吗……你心里不会有人吧,要是没有的话你有一下吧……我心里也有人,我……啊!”
厉绍北一把将他掀翻在了沙发上,沙发太软,黎诺千在上面颠了一下,声音被颠得散了形。
跟黎诺千在一起的得亏是厉绍北,尽管黎诺千舌头大条,每个字没有形只有调,但厉绍北听得明白。
要是让赵知渊来听,并下达考验,让他复述黎诺千说的每个像中了邪似的字,赵知渊二话不说,绝对会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轮椅挡在沙发前面,确定黎诺千不会掉下来,厉绍北才松开他脚踝,驱着轮椅后退半米,面无表情地看着黎诺千因为可笑的一杯酒耍酒疯。
真像黎严政。
只用一杯酒,无论红的还是啤的,哪怕只是果酒,一杯就能把黎严政撂趴下。
工作时黎严政滴酒不沾,怕敌国间谍套他话。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家,他也很少喝酒,厉绍北只有幸见过一次。
就是第一次黎严政把黎诺千拜托给他照顾的时候。
醉了的黎严政智商返祖,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江丽卿后面,江丽卿的鞋跟被他气人地踩掉好几次。
第二天跟他提起这事儿,黎严政矢口否认,一点儿不记得经过,并满脸严肃地说这是诽谤。
谁要是再提他就告谁。
厉绍北不确定“绝对断片”这一点、黎诺千是不是也能高度遗传黎严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盯着黎诺千。
“你心里有谁?”厉绍北不动声色地问道,被黎诺千蹭歪的领带维系原样垂在那儿,他终于发现不得体,抬手扯下领带,随手往沙发上一扔。
黑色领带像条蛇似的,在空中蜿蜒扭曲,有一端砸到黎诺千下巴,黎诺千被砸得微愣,嫌痒似的动了动上半身,领带的另一端摩挲着他的身体绕到他颈上。
那么白皙的纤颈,被那么长的领带轻轻缠绕。
黑蛇勒住了他脆弱的咽喉。
黎诺千抓住领带一端:“是小叔的……”
“小叔还在问你话。”厉绍北低头解袖扣,一对精致不菲的蓝宝石,材质与光泽都非常正,此时却被当作垃圾一样随手往茶几上扔,其中一个滚到了地上,没有人在意。
他脱了正装外套,这次把它扔在旁边沙发,接着垂眸解黑色衬衫袖口,挽折露出小臂:“所以你心里的人是谁呢?说出来小叔替你把把关。”
黎诺千侧着脸,愣愣地看着厉绍北从解袖扣到脱外套,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内衬。
这些正装每一件都是量体裁衣的高级定制,能极大地彰显身材优势。
黎诺千好半天没说话,似乎快睁着眼睡着了。
“小宝。”厉绍北低声喊道。
“唔……”黎诺千咕哝着应了声,抬眸对上厉绍北的视线,从这声只有爸爸妈妈和小叔喊的儿时称呼里感到不好意思,仰面躺平,双手拿着领带盖在眼睛上。
“连我也不愿意告诉吗?”厉绍北声音更低了。
“没有啊……”黎诺千现在反应迟钝,但基本的清晰逻辑还在呢,对自己做了好几次的决定有一定执念,“不是16号……没成年呢,我想的是……等16号成年的时候再告白……得有仪式感。”
“是吗。”厉绍北说。
今天周五,16号周一,黎诺千要上学。
厉绍北身为长辈,像无数家长那样,不想看见自己养大的小孩儿被野狗舔了,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等周一以家长的身份给黎诺千请个假,让他待在家里不许去学校。
他倒要看看,这个必须在成年当天告白的仪式怎么完成。
黎诺千不知何时摘了领带坐了起来。他脸上有酒后红晕,手掌撑着沙发,面对面地看着厉绍北,而后突然顺着沙发下滑,坐到羊绒地毯上,用手扒住了厉绍北膝盖,牵住他一只手。
“小叔,你手指好长啊,”黎诺千和小叔比手掌,比他小了整整一圈,混沌的大脑把手掌长度当作了手指长度,说道,“真的好长……是不是得有20厘米啊……能做好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