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宁公主两眼睁得滚圆,一脸不可思议。
清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唤着小九下树。
小九眉眼间不见忧惧,甚至还轻笑了一嗓:“烦嬷嬷请玥宁公主示下,可还要捉小九?”
玥宁公主跺着脚怒斥:“竖子放肆!”
清嬷嬷赶忙替小九赔罪:“玥宁公主息怒,她小孩心性,贪玩浑闹,非有意冒犯公主。”
玥宁公主压着火道:“叫她下来。”
清嬷嬷紧忙瞧小九,给她使眼色。
小九略一思量,脚尖便离了树枝,身轻如燕地落在了地上。
清嬷嬷忽地凑近两步,悄声声地道:“老奴恳请玥宁公主三思,太后为何诏小九进宫。”
玥宁公主闻言脸色变了变,她回身严下命令:“守好你们的舌头,今日之事谁胆敢往外露一点风声,我必叫人砍了他的脑袋!”这话一出,底下的人跪了一地。
玥宁公主又抬眸瞧着小九冷笑:“好手段,为了躲我的罚,不惜将秘密暴露于我。”
小九像是没听见似的,根本不作理会,只提醒清嬷嬷:“嬷嬷,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误了时辰。”
玥宁公主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掌小九的嘴,小九故技重施,一下闪去好几米远。
清嬷嬷心里直叫苦,她活了半辈子了,可从未见过这场面。
玥宁公主恨得指甲掐着手心:“棠小九!我可是记着你了,你给本宫等着!”
见玥宁公主气汹汹地走了,清嬷嬷偏过头嗔小九:“小小年纪,胆子上了天了?!你有几颗脑袋够她砍的?!”
小九低着眼不作声。
清嬷嬷暗暗调理自己的情绪,随后又拉过她,嘱咐了一番。
进了康乐宫,等太后问过话用过膳,小九也退下了,清嬷嬷才将先前的闹剧回禀。
太后厌恼萧贵妃,更不喜玥宁公主的跋扈与目中无人,她微阖着双眸,淡声道:“小九的本事倒是其次,难得的她还有几分血性。”
清嬷嬷听出太后对小九的欣赏,于是也忍不住说了心里话:“这般小的年纪胆子大得将老奴都唬了一跳。”
太后嘴角泄出一丝笑来。
清嬷嬷就势夸道:“恕老奴斗胆多嘴,这京里的勋贵子弟,闺阁千金,有哪一个敢招惹玥宁公主?小九当属第一人。”
太后歪着软枕道:“可不止胆大,还很聪明,心里明白哀家会保她。”
话一出口,太后不知忆起了什么,突然眉间一蹙。
清嬷嬷察觉了,轻着步子上前询问。
太后沉声问:“你可还记得漓儿六岁那年,被玥宁推入华清池,差些丢了性命?”
这事清嬷嬷记得清楚,是皇后诏宜亲王妃入宫伴驾,王妃便将小郡主也带上了。
清嬷嬷跪下请罪:“皆是老奴之过,请太后责罚……当日太后头风发作,是老奴不许人前来搅扰……若太后及时知晓此事,必会为郡主主持公道。”皇上与宜亲王皆为太后所出,只是先帝偏私皇上,太后疼宠宜亲王。
太后望着清嬷嬷,语气波澜不惊:“幸而漓儿性命无虞,否则我定要玥宁陪葬。”
伏在地上的清嬷嬷,心头猛地一颤……
次日小九陪太后用过午膳才离了宫。
棠硕早派了东管家等在宫门外。
清嬷嬷亲眼看她上了马车,才放心回去复命。
昨个夜里没歇好,一入了马车,小九便靠着软枕瞌睡。
婳儿轻着手,替她揉捏太阳穴。
小九忽地想起什么,拨开婳儿的手,吩咐道:“去和东叔说,先去宜亲王府。”
婳儿犹豫道:“来前老祖宗特意嘱咐了,要小爷一离了宫便归家去。”
小九拧眉瞧她:“你是我的丫头还是祖母的丫头?既跟了我,便要听我的。”
婳儿怔了怔,这才禀了东管家。
东管家听了驾车去了宜亲王府。
到了地方,东管家亲自上前打点守门的小厮。
小厮得了好处,满脸带笑:“我这就去禀了门房管事。”
小九等了好一会,才听到檀儿的声音。
檀儿带着小九往里去了,走到四下没人处,才低声埋怨了一句:“做什么突然来寻我家小姐?”
小九:“自然是有事要与她讲。”
檀儿:“小姐昨个未能安枕,方要歇上一小觉,就听得消息说是你来了。”
小九拉了檀儿的衣袖,悄声问她:“漓儿姐姐可是知晓我进宫了?”
檀儿嗔道:“若非为你忧思,小姐怎会睡不好?”
小九一听这话,脚下速度就提了起来,檀儿斥了句莽撞的小鬼。
见檀儿跟得费力,小九干脆扯了她的手,带着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