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隔着墙壁,他都能隐约听见宅邸外街道上的那些喧闹声。
有人在低声吟唱着赞美诗,有人则是抱着生病的孩子在他的门口请求疾病退去。
骑士长低下了头,沉沉的叹了口气。
事情源于公爵大人新发行的那个什么报纸,作为米兰德的骑士长,他多少也看过一些从花都和珍珠城带来的报纸,所以倒也没什么吃惊的。
但那些报纸上的内容却是在用僵硬华丽的辞藻,将他和他的同僚塑造成了在瘟疫后期,接替维萨里奥,稳住了隔离区的铁血英雄。
该说不说,米兰德的文学风格就和他们的整体风格完全一致,像是一份军事报告一样,冷硬又详尽。
不过之前米兰德是没什么报纸的,所以这份官方的报纸一出来就占据了市场,一些之前没接触过,或者接触很少的人开始对报纸上的内容深信不疑。
原来除了流传的维萨里奥之外,居然还有如此虔诚神圣的人。
于是宫廷那边用一道强硬的命令,把那虚伪的光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成为了米兰德的榜样,算是把这场瘟疫彻底盖棺定论。
但这也让那些人们开始把无处宣泄的虔诚发泄到了他的头上,如今他的家门口简直比城里最热闹的教堂还要受欢迎。
这让这位朴素的骑士长只能每日跪在光明之主的圣像面前祈祷,为自己窃取的荣誉而忏悔。
说实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维萨里奥先生当天就会直接跑路了,米兰德的宗教氛围一直很浓厚,若是不趁早离开,他们迟早会把维萨里奥先生留在米兰德当作圣徒来追捧的。
在结束了今日的祈祷后,一名侍从将几份报纸递到了桌上。
这也是那位公爵大人给他的任务,他除了要扮演一位英雄之外,还得学习其他地方的报纸排版和内容,尽快顶上米兰德如今的报纸工作。
“大人。”
侍从提醒道:“最近市面上新出了一份报纸,不是咱们宫廷印刷的官方报纸,听说是花都那边最大的报社在我们这边上开设的。”
“好像是《花都晨报》的分报,叫《米兰德早报》的。”
“我知道了,下去吧。”
骑士长起身坐下,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了那些报纸。
不得不说,报纸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往期维萨里奥的连载,他能一口气直接读完,不需要像是当时的人们一样苦苦等待着更新。
在翻开《米兰德早报》后,当看到有新的维萨里奥连载的文章后,骑士长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看看那位伟大的维萨里奥又是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十日谈》?听着像是什么民间故事...”
骑士长看着这个标题喃喃着,继续看了下去。
但仅仅只是看完《十日谈》的序章,这位骑士长就有点汗流浃背了。
文章里构建了一个正在被瘟疫所侵袭的架空城市,但从维萨里奥的描写来看,那座城市就像是米兰德这边和花都的混合体。
显然,那位维萨里奥是把之前米兰德的瘟疫当作素材写进去了。
这让骑士长开始担心了起来,若是维萨里奥在文中揭露了真相该怎么办?
虽然承受虚假的信仰让骑士长痛苦,但那些人的信仰崩塌会让他更加的难受。
好消息,维萨里奥先生没有继续描写瘟疫,或者说即便写了也和米兰德发生的事情无关。
坏消息,维萨里奥先生整了个大的。
后面的《十日谈》讲述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一个无赖恶棍作恶多端,但最后却用惟妙惟肖的,极度精湛的演技进行了一场完美无瑕的忏悔。
恶棍开始对着请来的修士睁着眼睛说瞎话,甚至把自己的罪行全部翻译成了美德。
老修士听的感动落泪,认为自己遇到了世间难得的圣人,当场免除了他的罪恶,并将他视为了至德之人。
当地的人在听修士说了之后,居然真的认为这个恶棍是一位了不起的圣人,引来无数人膜拜,甚至真的给这个恶棍封了圣。
第二个故事则更和那场瘟疫紧密相连,讲述的是一位瘟疫当中神父的故事。
那个神父贪财,市侩,对不缴纳教会指定税额的信徒没有丝毫的好脸色。
哪怕是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抱着孩子乞求,也无法得到这位神父的一丝宽恕,被拒绝在了教堂外面。
但荒谬的是,当一些家伙真的交足了税款,这位贪婪的神父又真的会把人请入教堂,挽起袖子,去清理污秽,熬煮汤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些家伙。
其实第二个故事是维萨里奥根据自身经历改编的,算是附赠的,并非原版。
而原本的第二个故事讽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