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给小孩子看的。”
其实《圣辉山伯爵》维萨里奥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花都晨报》把剩下的稿子全部慢慢放出来而已。
面对特里希诺的这个吐槽,维萨里奥只是礼貌的回应:“孩子们也需要文学,或者说文学当中应该有孩子们的一席之地。”
特里希诺点了点头,这个时代其实还没有童话的概念,这最多算是一则民间故事。
但特里希诺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维萨里奥对这个故事的认真程度丝毫不比那关于唐泰斯的复仇计划差。
他是真的打算写给那些孩子们看的。
其实特里希诺原本是想告诉维萨里奥,这些终究只是一些小技,像是维萨里奥这样的天才,重心应该是放在戏剧和长篇连载之上。
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福利院里那些奔跑的孩子的时候,她又把这个冲动给按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维萨里奥和花都其他所谓的思想家并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实践自己的“人文主义”,哪怕是这些孩子,也都在维萨里奥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在福利院内玩闹奔跑的孩子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整个《圣辉山伯爵》,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在监狱里的那部分。”
维萨里奥识趣的搭话,问道:“哦?为什么?”
特里希诺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维萨里奥,说道:“仅仅只是那位老神甫留下的财宝,并不足以让一位被诬陷的水手蜕变成一位全知全能的伯爵。”
“真正让唐泰斯变为圣辉山伯爵的,是老神甫留给他的那些关于语言,礼仪,历史和数学的相关知识。”
此时特里希诺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探究:“这就是你在小说里想要表达的,‘人文主义’的观点吗?”
维萨里奥稍稍愣了一下,其实从学术上来说,《基督山伯爵》是一部标准的浪漫主义作品。
虽说因为维萨里奥之前文抄了《堂吉诃德》,让这个世界的人文主义和浪漫主义稍微有些混在了一起,但特里希诺还是指出了《基督山伯爵》里最具有人文主义的一段剧情。
毕竟浪漫主义也是从人文主义发展来的,在《基督山伯爵》当中,确实保留了相当程度的人文主义味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维萨里奥并不打算辩驳,显然在这个时代和对方讲浪漫主义和人文主义的区别只会让对方觉得维萨里奥是个精神分裂。
而且浪漫主义对这个时代来说也多少有些太过激进和虚无,人文主义就刚刚好。
于是维萨里奥顺着特里希诺的话说道:“人的价值本就不应该完全由出身,血统和社会地位决定。”
“财富可以被剥夺,权力可以被收回,但那些后天的教育,理性的思考,以及人本身所掌握的能力是谁也拿不走的。”
维萨里奥的目光看向福利院里的那些孩子,说道:“就像是那些孩子,虽然出身卑微,但如果受到了足够的后天教育,我相信里面也能出现不输那些贵族的天才。”
特里希诺似乎是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你说的对,理性和能力才应该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东西。”
这位美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稍稍压低,说道:“如果出身和血统不能代表一切,那么是不是说,那些天资卓越,有着自己理性和能力的贵族,也能超越美第奇家族呢?”
“而如果美第奇家族如果犯下了同样的罪行,是不是也应该和普通贵族,乃至那些平民一样接受审判和制裁呢?”
“人和人之间的重量是一样的吗?”
冬天的风穿过院墙吹了过来,带起了一丝寒意。
维萨里奥的眼角猛的抽了一下。
这是干啥?要造反吗?
但是维萨里奥现在名义上可是波波利·美第奇的家臣,他的屁股可不在特里希诺这边。
没等维萨里奥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特里希诺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说道:“抱歉,我只是随口说说。”
无论再怎么强调人文主义,维萨里奥也终究还是美第奇的家臣,哪怕只是分家的。
特里希诺起身,看向了福利院,那一丝失望最终还是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当中消散殆尽。
重要的不是看人怎么说,而是看人怎么做。
姑且先把维萨里奥列为可以争取的对象吧。
特莉丝这么想着,转头对维萨里奥说道:“瓦伦蒂家族下周会以报社的名义,向这里的福利院捐款,就当是感谢维萨里奥先生带来的惊人利润了。”
维萨里奥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同时补充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