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愿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为了应对这种场面,维萨里奥其实已经准备了前世的不少十四行诗。

    所以对维萨里奥来说,真正的难点不是临时写一首出来,而是选择文抄公哪位先贤。

    拜伦?不行,浪漫主义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超前了,维萨里奥不怕对抗那些老学究——反正他原本也没打算在文艺圈里混太久,但这种天上来敌的超前风格还是太夸张了。

    龙萨?那些是用来糊弄深闺里的贵妇人的,现在拿出来多少有些不分场合,就算真的吸引了那群贵妇人的注意,估计也会薇薇安的舅舅给一脚踢出去。

    但丁就更别说了,两个世界的神学虽然有些共性,但改编需要大量的精力。

    实际上,最适合如今这个场景的应该是彼得拉克,这位更是文艺复兴之父,人文主义先驱,打下了人文主义爱情诗的基础地基,并把其推向完美的诗人,甚至奠定了一个时代的审美模板。

    但还是不行,彼得拉克有些过于学院派,或者说他就是人文主义学院派本院,对于一个之前连韵脚都压不住的半吊子来说,突然搬出一篇完美的,比正宗学院派还正宗的十四行诗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即便是要抄,也得以后再抄。

    这里提一嘴,其实彼得拉克本人在当时是反学院派的,反对的是传统宗教文学,是真正的人文主义先驱。

    不过讽刺的是,在文艺复兴的中后期,彼得拉克反倒是成为了新时代的学院派,像是后世对十四行诗的刻板印象:她的眼睛胜过星辰,她的声音如音乐,她经过时万物失色。这种描述的源头便是来源于彼得拉克。所有人都在模仿着彼得拉克进行写作,把他当作标准答案,以至于莎翁甚至专门写了首反这个套路的十四行诗。

    维萨里奥的眼角微微敛起,在放下杯盏的那一刻,其实他心中就有了答案。

    必须是那种脱离学院派气质,辞藻灵动,以纯粹的感情冲击见长,像是突然灵光一闪的十四行诗,这样才更加符合原主这个乡下教会出身的身份。

    见维萨里奥有了动作,尼科洛马上反应了过来,热情的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请的姿势。

    在安静的宴会厅内,这个姿势更是被众人尽收眼底,甚至已经有人在内心觉得尼科洛这样做实在是抬不地道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维萨里奥的笑话。

    维萨里奥完全没有搭理尼科洛,他掸了下袖口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这位薇薇安的叔叔,一步步走向薇薇安。

    维萨里奥的步伐不疾不徐,没有一点仓惶,而沿途的那些贵族和文人们看到维萨里奥这幅样子,都不自觉的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薇薇安的面前停下之后,维萨里奥俯身行礼,表达了对这位资助者的感谢。

    “献给您,女士。”

    一些高风亮节的文学家或者艺术家并不会在乎金主怎么想,甚至如果金主态度不好还会拒绝金主的资助,但维萨里奥不会,他只觉得服务业就得有服务业的样子,既然金主都掏了这么多钱了,怎么说也得先把金主服务好了再说。

    维萨里奥直起身子,用最标准的花都正言开始了朗诵。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狂风将五月的蓓蕾凋残”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暂。”

    “休恋那丽日当空”

    “转眼会云雾迷蒙。”

    “休叹那百花飘零”

    “催折于无常的天命。”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你的美貌亦毫发无损。”

    “死神也无缘将你幽禁”

    “你在我永恒的诗中长存。”

    “只要世间尚有人吟诵我的诗篇”

    “这诗就将不朽,永葆你的芳颜。”

    整首诗完全没有朱利奥刚才强调的那种僵硬和造作,词与词之间的连缀,顺滑得完全找不到缝隙,但比起这些格律,真正让人耳目一新的还是这首诗的内容。

    十四行诗的结构在维萨里奥那不带停顿的吐字当中被层层推进,没有生硬的神学隐喻,没有堆砌的矫饰辞藻,莎士比亚那套将自然流传和极致情感融合的骨架,就这么被维萨里奥砸在了这群人的脸上。

    薇薇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但尼科洛却是面色阴郁,他其实也不懂诗,但看现场的氛围他就能猜到这首诗并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效果,在他的猜想里,维萨里奥就算真的念完了新作,也应该有人跳出来大声嘲笑才对。

    薇薇安的舅舅那边,马尔切洛问向一旁的一位文人,小声说道:“这首诗怎么样?”

    显然,马尔切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难说...”

    那个跟着马尔切洛一起来的文人解释道:“我...我无法评价,抱歉...这首诗和我接触到的所有十四行诗都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