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来，很不好受吧？”

    “那种感觉...”

    “我这段时间，一直深有体会。”

    杨崇垂着头，默不作声。

    他听得懂，字字句句，都是指桑骂槐，都是话里有话的谴责。

    杨崇新官上任三把火。

    烧的不尽人意。

    老者每每得到消息，心里便如同吃了这滚烫菜肴一般。

    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咽。

    谁让，人是他一手提拔的呢？

    “怎么不说话？”

    “现在社会，可是言论自由。”

    老者似笑非笑道。

    杨崇面露苦涩，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话：“技不如人，应当杜口吞声。”

    “还算你有觉悟。”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稍缓。

    “技不如人，当忍则忍。”

    “不过...”

    话锋一转，老者的声音又沉了下来。

    “你是我的人。”

    “我不会让你一直忍下去。”

    闻言，杨崇猛地抬头，眼中迸出一道精光。

    “领导。”

    “你有应对之策了？”

    看着他那激动得近乎失态的神情。

    老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高手过招，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

    “眼下只能是...”

    “下下之策。”

    说着。

    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资料，扔到杨崇面前。

    “最近，叶长安那边申请了一个课题。”

    “他牵头负责解决资源问题。”

    “资料方面，则是他的助理整理。”

    “一直以来。”

    “牵头者无需熟知资料。”

    “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此话一出，杨崇瞬间明白了老者的用意，瞳孔骤然收缩。

    难怪说是下下策。

    这就算赢，也不怎么光彩。

    甚至会被人诟病手段龌龊。

    可事到如今。

    只要能赢...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否则。

    让叶长安一直风头无两。

    他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明白了。”

    杨崇拿起资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是潜规则，就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讲。”

    “叶长安必须吃下这个哑巴亏。”

    ...

    几天后。

    礼堂。

    鲜红的幕布高悬，徽章熠熠生辉。

    颁奖仪式格外庄重。

    台上，相关领导的致辞慷慨激昂，台下掌声雷动。

    很快，就到了最核心的颁奖环节。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掌声有请。”

    “杨崇同志，为叶长安同志颁授...”

    “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

    哗啦啦——

    掌声如雷。

    杨崇站在后台入口，脸上却是强颜欢笑。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皆是异样的神色。

    他心如刀绞。

    在座的谁不知道？

    叶长安能拿到这个国家级荣誉。

    很大程度上，是拜他杨崇的为难所赐。

    他越是打压，叶长安的功绩就越突出，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刻。

    他杨崇，成了全场最大的笑柄。

    “当忍则忍。”杨崇在心里一遍遍默念，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走到台前，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那枚金灿灿的奖章，指尖冰凉。

    “叶长安同志。”

    “恭喜你。”

    他僵硬地伸出手。

    将那枚象征着国家荣誉的奖章，递到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手里。

    这一刻，他恨不得当场将奖章摔得稀巴烂。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多谢杨副厅。”

    叶长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无需多言。

    仅是那春风得意的笑容。

    就足以让杨崇，心中郁闷。

    片刻。

    颁完奖。

    杨崇那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转身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