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帘钩
”

    “什么意思?”

    “你把一卷纸放在这屋里。”闻人默说,“有人拿出笔,替你把这一天记下来。”

    “他记完,把纸摊在你桌上,等你回来夸他一句。”

    “你要是那天没有回屋,他也照样记得整整齐齐。”

    叶孤鸿看着他。

    “你是说,他不是替谁做的。”

    “他是替一个不在场的人做的。”闻人默说,“那个人什么都不必说,只要在那儿坐着。”

    顾惊澜把笔搁下。

    “那这件事的主谋是谁?”

    “没有主谋。”

    闻人默把两手合起来。

    “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没有主谋。”

    “可它做成了。”

    叶孤鸿站起来,走到门口。

    外面是夜。巷子里没有灯。

    “那我们查它做什么?”

    “查它,是为了知道一件事。”

    “哪一件?”

    闻人默把手放在那三页纸上。

    “知道有人能把这三天擦干净。”

    他把纸推开一点。

    “擦得掉一次,就擦得掉第二次。”

    那天夜里,闻人默记了第二条。

    顾惊澜写。

    “建炎三年三月,三日。”

    “那一天坐在上面的人是谁,已经没有实物可以答。”

    闻人默停了一下。

    “还有一句。”

    “你说。”

    “能擦掉一次的东西,就能擦掉第二次。”

    顾惊澜把笔搁下。

    “那我们怎么办?”

    “记下来。”闻人默说,“把查出来的每一样都记下来。”

    “记在哪儿?”

    “记在一个他们不会来收的地方。”

    顾惊澜把纸推过去。

    闻人默把纸接住,折了三折。

    他没有把纸放进怀里。

    他把纸塞进了琴背的一道缝里。

    琴是他唯一的东西。他一直抱着它。抱得久了,别人就不问了。不问的东西,最安全。

    【本章末 · 五月初二 · 城东 · 教坊司 · 后门】

    那天晚上,柳眉生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朵干花从香盒里取出来。

    花已经被盒子里的香熏过,颜色更暗了。花瓣一碰就掉。

    她把门板上那枚钉眼找出来。钉眼很小。

    她把干花的花梗对准钉眼,插进去。

    花挂在门上,挂着往下垂。

    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另一朵。

    这一朵是新鲜的,白的。

    她把这朵花,插在同一个门上,离干花两寸。

    一干一鲜,两朵花并排挂在门板上。

    小丫头从里面出来,看见这两朵花。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柳眉生把花理正。

    “一朵是他给我的。”

    “还有一朵呢?”

    “还有一朵是我给他的。”

    “他看得懂吗?”

    “他看得懂。”柳眉生说,“用我的规矩跟我说话的人,一定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