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补刀
  “那份名单上有二十三个人。”

    “名单上的人,现在还剩几个?”

    “不知道。”

    “单子怎么会到别人手里?”

    闻人默没有说话。

    他把那块布折起来,放回袖子。

    “先说刀。”他说。

    午后。

    叶孤鸿从外面回来。

    他在雪原上走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雪。

    “怎么样?”

    “城墙的南边,”他说,“新翻过土。”

    “翻土?”

    “墙根外的雪被扫开了一段,露出土。土是新的。”

    “什么用?”

    “埋人。”

    “埋谁?”

    “埋他们自己的人。”

    叶孤鸿把刀搁下。

    “我在土里看到一样东西。”

    他摊开手。

    手心里是三小块布——都是从同一种靛蓝的衣裳上撕下来的,边是撕的,不是裁的。

    “死人埋在一起,衣裳混在一起。”他说,“金人清场的时候没清干净。”

    “三块布。”

    “三块布上都有字。”

    闻人默把布接过去。

    他摸第一块。

    “柳字三百九十五。”

    第二块。

    “柳字三百九十七。”

    第三块。

    “柳字四百。”

    他的手停住了。

    “四百。”他说。

    “这是那个号段的最后一号。”

    “第 11 章里,我们在涿州卡上看到的簿子——”

    “对。”闻人默说,“正月初十,我们六个,四百一到四百六。正月十二,他们七个,三百九十五到四百。”

    “他们用的是四百以内的号。”

    “那四百号之前的号呢?”

    “三百九十四……三百九十三……”

    闻人默抬起头。

    “他们那一批,不止七个人。”

    “柳家的这批纸,一共四百张。”

    “三百九十四张之前,是用掉的。”

    “谁用掉的?”

    屋里没有人说话。

    “柳家的路引,”闻人默说,“从靖康元年开始造。造了两年。”

    “这两年,用掉的路引是三百九十三张。”

    “三百九十三个人,往北去。”

    “这些人是谁?”

    “我们不知道。”

    “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造这些路引的人。”

    他把这个问题,又往前推了一步。

    “路引是给谁用的?”

    “我们自己人。”

    “我们这两年,往北送过多少人?”

    顾惊澜想了一下。

    “一百零七个。”

    “你记得?”

    “盟里的册子在我这儿。”她说,“两年,一百零七个人。”

    “三百九十三张路引。”

    “减掉一百零七。”

    “还剩两百八十六张。”

    屋里安静了。

    “两百八十六张路引,用给了谁?”

    “用给了那些被割掉舌头的人。”

    闻人默把手放在膝上。

    “他们的路引,过了卡就被人收走。”

    “所以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货。”

    “从南边运到北边的货。”

    “运货的人,用的是我们的通行证。”

    叶孤鸿把三块布重新摆开。

    三块布,三个号:三百九十五,三百九十七,四百。

    “三百九十四呢?”

    “不在。”

    “三百九十六呢?”

    “也不在。”

    “不在的这些人,是谁?”

    “不在的,是没死的。”

    闻人默把布收起来。

    “他们还在北边。”

    “活着。”

    “而且他们身上有路引。”

    “有路引的人,就能查。”

    “怎么查?”

    “问造路引的人。”

    “柳残卷。”

    “对。可柳残卷在南边。”

    “那我们就要回去。”

    “对。”

    那一夜,叶孤鸿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写在纸上。他把这个决定说给三个人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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