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公的警惕防备之心,确实有。

    难怪主公对云家生出怀疑。

    然而。

    钟离澄有点头疼:“敌军细作……主公或许多虑了?”

    荆封:“何以见得。”

    钟离澄咳了声。他耳边听闻不少传言。

    “云家寡妇二十余岁年华,据说身姿冶艳,姿色殊绝,是丰安县出名的美人。”

    君侯亲自登门而云氏寡妇不肯露面,宁可开罪于君侯。

    “臣有错,疏忽了一个可能。君侯盛年强势,突然登门,引发美貌寡妇的警惕防备,会不会另有缘故……”

    荆封面色沉下。

    何意?他身为一方诸侯,竟会上门强抢美貌寡妇不成?

    “荒唐!”

    围住云家的众轻骑撤下强弓利箭,长刀归鞘,沿着院墙散开,依旧不放一个云家人走脱。

    荆封御下的手段不少,可以风暴雷霆,可以恩威并施,当然也可以宽和大度,春风化雨。

    今日登门,他原本为了送礼慰问,安抚民意,顺带看一眼云家寡妇相貌而已。

    但云家引来他的怀疑,一切都不同了。等他第二次再进门,自然轮到云家向他解释。

    ——

    “他未走?”

    “出门就调兵围了云家?”

    云甄一双漂亮乌眸都睁圆了。

    震惊地倚靠屏几,事发太急,难以反应。

    竟然丝毫喘息之机都不留,两年不见,这位来自北地的君侯手段越发的……

    “不做人呐!”她咬着细白的牙,迅速起身,将才拢起的细竹帘又放了下来。

    片刻间,院门方向的呼喊械斗声随风刮来,逼近客堂。

    季氏面色发白,肩头却挺得笔直,挡在竹帘前方。

    “夫人去内室躲避。妾在客堂拦阻,挡得一时算一时。”

    云甄低头又喝一大口冰水。碎冰刮过喉咙,人已恢复了从容姿态。

    轻声催促季氏避去内室,看顾阿妍。千万莫让阿妍惊慌奔出内室,生出意外。

    “阿姊不必忧惧。”她想了一阵。

    “有件事未和阿姊提过。其实,登门的这位君侯,曾和我有过一段旧日交情。实在躲不过,当面求个情,今日误会也就放过了。”

    季氏心里一颤。夫人和荆侯……?

    “阿姊帮把手。”不等季氏追问,云甄招呼她一起抬屏风,“屏风碍事,合力往边上抬一抬。”

    季氏急切间不知问些什么,从何问起。

    满腹心思化作无言,果然听从吩咐,合力把屏风挪开两尺。

    屏风沉重,季氏喘着气,越想越不放心。

    “夫人和门外那位到底如何情形?不说个清楚,妾如何放心留下夫人一人应对?”

    云甄也在细细地喘气。

    “阿姊还记得,我曾和你提过的,两段露水姻缘?”

    “露水见光而散,虽说不剩什么旧情,他总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她轻轻一推季氏。

    “他去而复返,想来是误会了云家,不是公务便是军情。我与他当面解释清楚便是。阿姊,去罢。”

    季氏默然无言,又惦记着小女郎。

    关闭客堂大门,急匆匆去内室寻小女郎。

    两扇关闭的木门,又能遮挡什么呢。

    兵士呼喝声越来越近,直奔客堂而来,云甄反倒放松地换个坐姿,斜倚凭几,揉了揉抬屏风抬得酸痛的小臂。

    将冰水又抿几口,剩下半杯泼去地上。

    轰然一声响。木门被人从外推开,打去两边墙上,刺目阳光照进室内。

    透过竹帘,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客堂外,不必细看,只看大步如风的走路姿势,她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客堂门户洞开,去而复返的贵客依旧坐去客席。

    待客的半盏温茶当然早凉了。贵客不甚在意地喝一口冷茶,对着主位方向:“屏风撤了?”

    竹帘背后响起几声断续咳嗽。

    嗓音轻而细哑,听不清晰。

    “云家蓬门小户,无力承受君侯震怒。君侯不喜屏风,妾便,咳咳,撤了。”

    荆封将冷茶放去几案。

    “云家藏了何事,你如实道来,可酌情减免罪过。若负隅顽抗,将家中丁口一一拷问,荆某想听的口供总能听得到,云家满门落得何等下场,就不好说了。”

    初春寒风刮过客堂,竹帘下方的一排玉珠发出细碎轻响。

    帘后女子身影姿态并不端庄,斜斜倚靠着凭几,也不知惊骇之下无力跪坐,还是打定了主意负隅顽抗。

    过于细弱的嗓音幽幽叹道:“君侯去而复返,疑心云家什么呢。云家私藏了些隐户,至于更大的错处,云家不敢做下。”

    荆封神色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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