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婚

    如果可以,她真想请他不要注视。

    谢昭训没有特别多的耐心,解个衣裳而已,她磨蹭了快足一刻。

    “到底会不会?”

    他催促了句。

    阳春囧困合眼,必定是老天爷同她作对,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出差错,她的手臂还卡在上衣的缝隙里,“大人恕罪,奴婢,奴婢……”

    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说愿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是个黄花大闺女。

    谢昭训神色薄寒,长臂径直揽过了她,不轻不重的力道,漠然如看客,倾覆,落下了帷幕。她的上衣挂在原处便好,脱不脱无所谓。

    马面裙却被丢出来,委顿在了地上。

    阳春唔了声,被淹没。

    ……

    试婚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工夫,谢家对周家展现了充足的重视。

    云停雨止,谢昭训掀开帘幕,没有太多人情味,穿好了衣衫,似极平淡。完成了例行的流程后,懒得再看身后女子一眼。

    他扬长而去。

    阳春躺在松软的锦被之上,被子没有摊开,上衣也还卡在原处,眼睛如烂醉充满了红血丝,目色灰暗,心脏失去了律动。

    良久,婢女们进来侍奉,她才挣扎着爬起身,身心都被掏空。

    锦被上残留一小滩血迹,婢女心照不宣,收拾下去了。阳春穿上衣衫,极度疲惫,臂间的守宫砂已然消失了。

    她暗暗劝自己不能消极或自暴自弃,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无论如何,今后不用再和姑爷接触了。

    时近半夜,柳姨娘还没歇息,一直等待这边的情况。谢昭训离去后,柳姨娘带婢女热络入内,将委顿的阳春扶起,询问她试婚是否满意,阳春的态度将直接代表周家。

    阳春卡在喉咙里能怎么说,说姑爷勇武过人,几乎令人吃不消,绝对没问题?顿了顿,她道:“姑爷才德兼备,诸般皆佳。”

    “姑娘这么说,我们听着便放心了。”柳姨娘笑容满面,两家成婚是大事,她还得去回禀长公主。

    阳春不能在西稍间主人的房间多停留,被柳姨娘领到了事先为她备好的客房。

    “姑娘好生歇息,明日不用早起,早膳会为您过来,这边便告辞了。外面有守夜的下人,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房门一闭,只剩阳春。

    阳春维持的面具瞬间垮掉,软倒在榻上,窗子没关,料峭春风呼呼地吹。

    眼皮沉重地合在一起,想睡却还不能睡。她匆匆拿了纸笔来,在纸簿上将试婚结果记录,回去交给周夫人和周小姐。

    身心俱疲。

    ……

    翌日,柳姨娘早早派人送上了丰盛的早膳,还有避子汤。为了后续干净,避子汤柳姨娘得亲自盯着阳春饮。

    阳春痛快饮尽,没有半点攀龙附凤之心。用罢早膳,便跟着柳姨娘按顺序观赏谢家园子,在纸簿上做记录。

    谢家当真家风严谨,一草一石皆成章法。周家门风宽厚松散,在那样的家族脱离弩奴籍、私底下运作尚且艰难,遑论在谢家。

    幸好阳春不用陪嫁。

    在院子里逛了会儿,柳姨娘道:“姑娘还有什么想看的地方吗?若无,我便带姨娘去拜见主君,主君大概一个时辰以后就回府。”

    阳春发闷,想起那位大人便怵得慌,礼貌推诿道:“昨夜奴婢已叨扰主君,如今没什么再问的了,不如便不去了。”

    试婚是走形式,但形式必须做到位。柳姨娘柔和而强势道:“那简单拜见一下就得,都是规矩,我家主人得知道您的动向。”

    阳春想直接离开,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适逢长公主头风发作,剧痛难忍,之前找的十几位医者婢女,竟无一能解长公主痛楚的。婢女找到柳姨娘这边,柳姨娘亦束手无策。

    “这可如何是好,回禀了主君,快快请宫里的御医吧!”

    婢女着急道:“主君已派人去请了,最快也得一个时辰过来。”

    阳春正不想见谢家主君,听着这由头,便主动提出为长公主按头。

    柳姨娘半信半疑,阳春道:“在周府奴婢便是侍奉老祖宗的,老祖宗亦有头疾。”

    如今一筹莫展,只能让阳春试试。

    阳春借此躲了主君,心头稍稍快活。

    入寿辉堂,长公主正半昏半醒,神志不清。

    阳春按部就班地辅佐郎中,为长公主按摩,力道轻重正好,手法有韧劲儿。

    片刻,长公主悠悠醒转,见了陌生面孔,虚弱问了句:“你是……?”

    阳春连忙恭敬自报家门。

    长公主顿时绽开一个苍白的笑:“原来是周府的使者,快快落座。来我谢府,原是宾客,叫你白白为本宫按摩,倒是辛苦你了。”

    阳春只是一个下人,谈何宾客不宾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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