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婚事
幅巾,裹得整个人灰扑扑的,怪不得会被误认为小厮。

    她笑了:“薛公子,你做什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这布料我们下人都不用。”

    薛元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

    他是方姨娘的远方表亲,家境落魄,寄居于此,原算不得什么正经主子的。方姨娘是个不得宠的姨娘,膝下无子,终日省吃俭用。

    前几日方姨娘的老寒腿发作,用不上好药,薛元便把自己唯一值钱的那顶秀才四方平定巾典当了,给方姨娘买药贴补。

    “阳春,你别笑话我了。”

    “为什么不跟我借。”

    阳春心下是感激薛元的,每每自己遇上麻烦,总能碰上薛元的身影。

    薛元道:“我是个男人,总不好老和你借,我还要面子。”

    阳春登时伸手要掏钱,薛元连忙止住,“姨娘的腿已经好了,真的不用。若是需要,我一定主动和你说。”

    阳春道:“老太太疼我,刚赏了几匹名贵料子,你若急就拿去。”

    薛元拒绝了,坐下来和阳春并排。

    春阳筛过僻静的鹅颈长廊,晒在后背上,两人的轮廓都是杏黄的。蜻蜓点水,水声淙淙。

    他和她的手指相距只有两寸,却没有沾上。

    良久,薛元幽幽提起:“姨娘今日去拜见夫人,听说二小姐议亲了,是高门?”

    阳春低低“嗯”了声,“确实是望尘莫及的高门。”

    薛元不关心高门,却关心阳春,“待二小姐出嫁,你的差事了了,还回老太太院吗?”

    “看主子吩咐吧。”阳春斟酌着,“老太太说我年岁到了,该放出去了,但又没人给她按头。”

    她情不自禁低下头,瞧着自己的十根纤纤玉指。

    薛元问:“若是出府去,你准备作何营生呢?”

    阳春殷红的檀唇抿了抿,“不知道。”

    她很小就被卖了,没有可以谋生的手段。从周府出去,只能继续回家,帮父母务农劳作。家里还有个弟弟着急娶媳妇,需要攒聘礼。

    薛元怦然。

    千言万语凝在怀中,压抑不住。

    他唇几度开合,才鼓起勇气:

    “我前些年幸而考中秀才后,科举再无造化。我想着,不如弃文从武,考个武举人在县衙听差当狱典,省得终日白白受国公爷的恩惠,寄人篱下。”

    “到那时,我就有自己的家了。”

    薛元侧目瞧向阳春,他们的未来正好重合。他捏紧掌心,极度紧张。

    “你也出府了,可曾考虑与我在一块?”

    他不敢把往下说。

    阳春猝然侧目,害得薛元转头,古铜色的壮硕肌肉都跟着泛红。

    “让我考虑考虑。”

    听她一串银铃的轻笑,起身远去了。

    薛元迷失羞着,久久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答应了吗?

    她没拒绝,就是对自己也不排斥的意思吗?

    “阳……阳春。”

    他话还没说完呢,别走啊。

    ……

    二小姐周茵被宫里的陈嬷嬷严苛训导了数日,终于有了些名家风范,褪去了娇纵小姐的骄纵和任性。

    周夫人隔窗见女儿款款缓步,仪态端庄,心头甚是满意,婚事八九不离十,吩咐厨房给女儿晚上加餐,好好酬劳宫里的陈嬷嬷。

    “你祖母操心你,真是下了天大心思。”饭后,周夫人忍不住抚着女儿鬓角,“你得争口气,别输给宫里做皇妃的大姐姐。”

    周茵听着周夫人的言外之意,黯然道:“母亲还说呢,这几日可把女儿磋磨得不轻,睡觉也不安稳。您究竟为女儿说了何等婚事,赶快告诉女儿,别藏着掖着了。”

    周夫人责怪:“你这孩子,哪有姑娘家着急的。你父亲就是怕你心绪不稳,才不叫提前说的。”

    心中得意,终究没忍住透露:“罢了罢了,告诉你也罢。长公主府,可配得上你?”

    周夫人说罢抬起下巴,志骄意满,生等着周茵惊喜。周茵却淡淡哦了声,依旧闷闷不乐。作为一介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她对这些门第官位并无概念。

    “长公主府,皇亲国戚?”

    “岂止皇亲国戚!”

    周夫人笑开了花,对未来女婿说不尽的满意,此时却不好说太多,只道:“你好好学规矩,三日后,公主府的人过来拜访,为娘允许你远远瞧上一眼。”

    周茵扬起下巴:“家里有爵位算什么,坐吃山空,他也得自己有本事,有官位才行。”

    周夫人敲了下女儿的头,不敢说那位已经位极人臣。人都是女婿怕岳家,她们周家反过来捧着女婿,谁让女婿官位高呢。

    “爹娘不会害你,你等着出嫁便是。”

    说着,周夫人使了个眼色,身畔老嬷嬷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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