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滚落的眼泪,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力气抬起手来。
明婳马上明白谢重渊想做什么,她即刻捧着谢重渊欲抬起来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哽咽道:“好,好,我不哭......”
看着谢重渊血流不止的胸口和越来越苍白虚弱痛苦的脸,她紧张害怕,声音颤抖地哽咽道:“夫君先不要说话了......”
说罢,明婳似无助的孩童般,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哭喊道:“李太医,快叫随行的李太医来!”
利箭正中心口的位置,再结合如今自己身体的情况,怕是箭上还带着毒,谢重渊知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他凤眸猩红灼热,满脸依依不舍地看着小娘子的眉眼,心疼愧疚,声音虚弱地轻声道:“婳婳对不起,我怕是不能遵守诺言,保护婳婳一辈子,让婳婳一辈子欢喜自在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明婳听着谢重渊这些诀别的话,泪水更加汹涌而出,哭得直摇头。
她只要一想到会失去谢重渊,心里便宛如被尖刀剜心般刺痛,难以接受。
谢重渊知晓,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怕是再没机会说了。
他粗粝之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小娘子的眉眼,猩红的凤眸里满是愧疚心疼地继续说着。
“还有,对不起婳婳......当初我不该为了朝堂利益,牺牲你一生的幸福,强纳你进宫,让你下半生都只能困于宫墙之内......”
他越说,声音越虚弱无力,“可是,若是能再重来一次,我还是想如此选择,因为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婳婳。”
“我很喜欢婳婳......婳婳在我身边的这大半年,是我这辈子最欢喜,最满足的时日......”
“我爱你婳婳......若是我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诚心诚意求娶婳婳为妻,绝不会再让婳婳受一点委屈......”
明婳听着谢重渊这些诀别之言,早已是泣不成声,她直呜咽地摇着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谢重渊说到最后,他强撑着力气,将腰间可以号令三军,代表帝王亲临的帝令塞到明婳的手里,声音虚弱,吃力地交代道:“这是代表帝王身份的帝令,见此令有如见帝王。”
“我走之后,婳婳拿着这个帝令,日后想做什么都无人敢阻拦,可保婳婳余生完全无忧......”
说罢,谢重渊便浑身没了力气,昏死过去。
明婳看着怀里的谢重渊毫无生气的模样,恐惧慌乱地悲痛哭喊着:“夫君!陛下!呜呜呜......”
李太医这时刚好急匆匆地赶上前来,他立即伸手去探帝王的鼻息和脉息,随后边从手边的药箱里拿着药丸,边解释道:“回禀娘娘,陛下尚存一息脉息,如今只是昏死了过去。”
“但陛下箭中心口,伤势过重且中了毒,如今是危在旦夕。”
“臣现在用凝元丹只能暂时护住陛下的脉息,若不尽快寻处落脚的地方,给陛下拔箭解毒,陛下怕会有性命之忧。”
说着,李太医给帝王的嘴里喂了一颗保息的秘制凝元丹。
明婳在一旁听着李太医的话,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一点点又立即高悬起来。
她抬手擦干眼里的眼泪,强逼着自己冷静镇定下来,随后唤封凌上前来,一脸冷静镇定地冷声问道:“离此地最近的村镇有多远?这附近可有什么农户猎户人家?”
帝王如今是否活着的消息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走露一丝风声,人多的城镇客栈虽更方便合适谢重渊拔箭解毒养伤,但不好藏匿身份隐瞒消息,不是最好的选择。
封凌立即回禀道:“离此地最近的村镇在山下,大约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倒是前面三里地的林子里,有一户猎户人家。”
明婳闻言,当即神色凝重地吩咐道:“你带几个精干的龙影卫护送我们去前面的猎户人家先给陛下拔箭解毒,其余剩下人等暗中守卫在附近,绝不能走露一丝关于陛下如今安危的消息。”
“还有,即刻派人,分三路快马回京,告知晋王殿下与辅国公,我们如今的情况,还有让他们留意东阳王的举动,早做防备。”
不出意外,东阳王怕是要反了。
封凌立即领命应下:“是!”
他看着眼前这位方才还哭得悲痛欲绝的贵妃不过须臾间,就能冷静镇定下来主持大局,心里不禁由衷地心生敬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