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从天黑一直下到深夜的滂沱大雨, 终于在快过四更天时渐渐有了停歇之意。
谢重渊一路神情紧张焦急地抱着明婳,脚步匆匆,片刻不停地下山, 赶回青龙寺里。
被裹在大氅下的小娘子面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 唇瓣乌黑发紫, 双目紧紧地闭着。
这一路上,无论谢重渊叫唤多少次, 小娘子都没有丝毫回应,他才失而复得的小娘子,不过须臾间,便又变得毫无生气。
谢重渊刚松下来的心又被高高地悬了起来, 他一路上抱着明婳的双手一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薄唇紧抿,面色紧绷, 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方才紧张慌乱,恐惧无力地在山林里,一遍又一遍地寻着小娘子身影时的煎熬。
谢重渊抱着明婳径直回到青龙寺里,明婳所住的禅院之后, 直接挥退了跟在他身后进来,欲上前来伺候的晴云和暖雪。
他吩咐两人, 速去传随行的太医, 再准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还有灌些汤婆子送来。
两人出去之后,他直接将粘在小娘子身上的那身湿哒哒的宫装, 还有兜衣小裤和罗袜褪得一干二净,随后将小娘子放到了干净温热的锦被里。
若是平日里,小娘子一个眼神都能勾起他心中的□□, 可是此刻对着身下小娘子衣衫尽褪的姣好身段,他眼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怜惜。
他亲眼仔细地查看过,小娘子浑身上下,只有腰侧和双腿有些许淤青和擦伤之外,紧绷了一路的心弦才稍稍松懈下来。
随后,他立即让已侯在外面的晴云和暖雪,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还有汤婆子都送进来。
他拧了温热的巾帕,又亲自替小娘子仔细擦洗干净全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将小娘子放进放好了几个汤婆子的温热被褥里,又立即传赶来侯在门外的太医进来诊脉。
太后和赵雪兰听人来报,帝王已将贵妃找回,此刻已回了贵妃所住的禅院,两人立刻着急地赶去明婳的禅院。
两人来到明婳的禅房外,知晓谢重渊还在里面替明婳擦洗,又神色焦急地随着太医侯在屋外许久,后才随着太医进屋。
明婳虽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又盖着被褥,还捂着滚烫的汤婆子,但手脚却还是异常的冰凉,面色更是苍白得厉害,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谢重渊顿时心慌得手足无措,害怕得双手微微颤抖着,坐在卧榻后捂着汤婆子,将自己的双手捂热后又去给明婳捂着脚,循环往复。
太后和赵雪兰带着太医进来,看到卧榻上面色惨白得无一丝血色,毫无生气的小娘子,瞬间就红了眼眶,十分心疼。
谢重渊神色凝重看向来人,免了赵雪兰和随行太医的行礼参拜,随后紧张急切地和随行太医说着明婳如今的情况。
“贵妃身上并无严重的外伤,但许是今夜在大雨中受冻许久,现下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全身更是异常的冰凉。”
“若是你此番能保贵妃安然无恙,朕定重重有赏!”
随行的太医听着帝王描述明婳的种种严重的症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心里虽有些没底,但此刻也只能战战兢兢地躬身道:“臣定使出毕生所学,保贵妃娘娘无虞。”
看着帝王这般紧张着急的样子,若是今夜他不能保贵妃无虞,他怕是得给这位贵妃陪葬。
说罢,他神情忐忑上前,神色凝重地替明婳把起了脉象,过了须臾之后,他像劫后余生一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禀陛下,娘娘的玉体虽受了极严重的寒,但好在陛下救回来得及时,娘娘没有性命之忧。”
“待臣给娘娘施几针,娘娘的贵体便能开始起热发汗,将体内的寒气排出,日后再吃些药,好好调理便能无碍了。”
“不过娘娘的身子此番险些伤极了根本,身体伤元气大伤,如今便是施针将体内的寒气排出,大概也要昏睡上几日才能醒来,陛下不要太过忧心。”
谢重渊闻言,紧绷的心弦一松,起身让出位置,让太医赶紧上前,施针诊治。
守一旁神情关切的太后和赵雪兰听闻此言,心里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两盏茶过去之后,太医给明婳施完针之后,明婳身上果真起了热,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
小娘子苍白的小脸开始有了血色,乌黑发紫的唇瓣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手脚也慢慢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谢重渊脸上的阴沉散去不少,他又问了些如今照顾明婳需要注意的事项,才让太医退下去开方子煎药。
随后,他又拧了温热的巾帕,坐到卧榻旁,给出得满头大汗的小娘子细细擦着汗涔涔的小脸,神色温柔,不见半点不耐。
赵雪兰侯在一旁,看着帝王对自家女儿是如此的上心,伤心欲绝的心总算得到一丝宽慰。
她上前劝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