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云台山风景怡人, 气候清凉舒适。
青龙寺里古树参天,花草葳蕤繁茂,山溪蜿蜒穿过, 处处都是好风光。
用过午膳之后,命妇贵女们都陆陆续续地出来游玩赏景, 或是去听寺里那几位道法高深的老住持讲佛法和茶道。
江若薇与淮阳王府世子的婚期将近, 距今满打满算,也已不足一个月了, 按着礼制,现下应在家中待嫁。
但众人皆知晓,此次去青龙寺祈福募捐之事,明面上虽是由太后在主持, 实则却是贵妃所提,且亲手操办的。
还有不少传言道, 贵妃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帝王和太后都有意从此事让贵妃开始学着执掌内廷。
如今外面不少的世家贵女都在紧紧地盯着中宫皇后的宝座,若这三日祈福所得的赈灾钱粮过少,明婳怕是会有失颜面。
若是再出了什么差错, 更是会给一些有心之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江若薇与明婳情同姊妹,此行还是坚持随着自家母亲, 靖远侯夫人来了青龙寺里支持明婳。
上晌在大殿里捐香油钱之时, 江若薇还出手十分地阔绰大方地捐了白银八百两, 是今日一众的贵女里所捐的钱财最多的。
明婳本也以为,江若薇如今婚期将近, 应是不便出来了。
前几日,太后派人到各府传下懿旨之后,她想到此处, 还特让宫人传了她的口谕去靖远侯府,让江若薇安心地在家中待嫁就好,可不必随行。
但没想到,传口谕的宫人却带回来了江若薇给她的书信,信上说,她已求得了靖远侯夫人准许她随行,一定要亲自来支持她。
明婳心中感动欢喜,为了方便两人这两三日见面,她特求了太后的准允,将江若薇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禅院的厢房。
赵雪兰离开之后,明婳宽衣到卧榻上小憩了两三刻钟。
醒来之后,她婉拒了好几位命妇贵女的请安求见和相邀,只差晴云去了隔壁的禅院里,独邀江若薇出来与她同游。
明婳累了一个上晌,今日她已不想再费神费心,与那些泛泛之交的命妇贵女们客套,听她们奉承或是阴阳怪气。
青龙寺东面的山溪和西面的竹林景色最美,平日里命妇贵女们来上香也多爱去东西面游赏。
她派小宫女向寺里的住持问得,寺院北面的山壁下有一汪玉露泉。
泉边景致怡人又安静清幽,是从前寺里一位喜静的老住持平日里打坐静修之地,因鲜少有香客知晓,是以平素里无人踏足。
明婳为了能与江若薇好好地说些心里话,命人在泉边的玉露亭里摆了些茶食,与江若薇一同吃茶赏景。
想到这几日青龙寺里都有随行的禁卫军在外把守,青龙寺里面守卫森严,除了此次祈福受邀的命妇贵女之外,青龙寺这几日不接待其他香客。
明婳还挥退了一众随行的宫人,下了令,不准旁人来打扰,两人身边都像从前那样,只要了贴身的婢女在旁伺候。
看着送茶食的宫人都一一退了下去,明婳没了在人前贵妃的架子,她笑得眉眼弯弯,挽着江若薇一同在食案边的蒲团上落座。
“你婚期将近,此番却不顾礼制,亲自来捐了那样多的钱财支持我,谢谢你,薇薇。”
江若薇也没了方才在人前时对明婳的拘谨和恭敬,她俏皮地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我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可是我最好的姊妹,此事关乎着你的脸面,我当然要第一个来支持你啦!”
“再说了,那些钱财也是实实在在的能帮到受苦的百姓的,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为了受苦的百姓,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她眨眨眼睛,又揶揄笑道:“不过贵妃娘娘既然都说了谢我,那我们娘娘可是想好了,要如何来谢我呀?”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谢礼我一早就给你备好啦!”明婳嗔了江若薇一眼,没好气道。
随后,她看着食案上的茶食,解释道:“这些都是你素日里最爱吃的糕点果子,都出自宫里的庖厨之手。”
“这其中的雪茶软糕,是宫里面的庖厨才有的做法,外面可是买不到的,味道一点都不输宫外的胡记糕点铺子。”
“还有这盏冰荔枝蜜乳,是用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鲜荔枝做的。”
“陛下将前两日,岭南上贡来的鲜荔枝全都给了我,我知晓你也是爱吃荔枝的,特让人带了些出宫来,给你也尝尝鲜。”
明婳向江若薇提到谢重渊对她的好时,瓷白的小脸上忽而闪过一丝羞赧,双颊浮现淡淡的红粉。
“除了这盏冰荔枝蜜乳,晚些还会有一匣子鲜荔枝和几匹近日湖州新进贡的云香缎送到你的厢房里,这样的谢礼可够?”
江若薇听着这两样稀罕物,小脸上早已喜笑颜开,赶紧狗腿道:“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