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 带着雨夜里的寒气,雨水顺着主殿的屋檐滑落,声音滴滴答答。
主殿外昏暗的廊庑上, 有几盏紫檀六角宫灯里的灯火,已被方才猛烈的疾风骤雨扑灭。
现下已近子时, 但主殿里仍旧灯火通明。
主殿内西边的西暖阁里, 明婳整个小人儿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在晴云和暖雪两人促狭的目光和揶揄的轻笑中, 换上了谢重渊的寝衣。
晴云和暖雪这几日原还为帝王冷落了自家娘子,心中气愤着,可看着今夜帝王累得病成这样了,还如此骄纵她们家娘子, 心里就放心下来了。
谢重渊的寝衣是用上好的软罗缎做的,黑色暗云纹的软罗缎, 衣襟和袖口上,用银线绣着针脚绵密,栩栩如生的游龙戏珠纹样。
简单却又处处透着华贵的寝衣上,隐隐散发着谢重渊身上特有的, 混着淡淡的皂荚香气的龙涎香,味道干净清爽, 又馥郁浓烈, 一如他沉稳深邃的人一样, 让人想沉醉其中。
明婳在女郎中,身材虽也是极高挑的, 但与身材魁梧,高大健壮的谢重渊比起来,还是十分的娇小玲珑。
她穿上谢重渊宽大的寝衣之后, 如一个偷穿大人衣物的孩童,衣袍袖子宽大得曳地,衣襟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曳地的衣袍和袖子,从西暖阁出来,过去到东寝的里间时,谢重渊也已经换过了一身新的寝衣,正靠在软榻上的软枕上,撑着头,阖眼假寐。
许是听闻她撩开珠帘走进来的动静,他缓缓睁开了有些疲惫的漆黑凤眸,目光温柔沉静地看着她上前。
谢重渊对于穿衣打扮是没有什么讲究的,衣物大多是黑色玄色一类的深沉颜色,样式也大多是一样的。
现在身上新换的那件寝衣,和明婳现在身上刚换上的那件,也是一模一样的。
明婳撩了珠帘款步进来,发现两人身上好像穿着一模一样的寝衣,她羞涩地和谢重渊对视了一眼,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卷翘的羽睫,粉唇轻轻翘起,心里又羞又甜蜜。
她雪白的小脸上,双颊红如春桃,垂眸提着衣袍,走到软榻前。
随后,她在谢重渊身旁坐下,忍着心下的羞意,抬眸看向谢重渊,声音软软地问道:“陛下是困了?还是头又疼了?”
谢重渊听到珠帘一阵响动,睁开双眼,看到小娘子身上穿着他的寝衣,含羞带怯,娉娉袅袅进来,他喉结滚动,心仿佛漏掉了一拍。
小娘子年纪小又肤白似雪,平日多爱穿红黄蓝紫等俏丽的颜色,娇艳若春日的桃李。
今夜穿上他黑色的寝衣,衬得本就白皙的玉肌更加欺霜塞雪起来,还莫名透着一股风情万种的妩媚,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去,将那寝衣暴戾地撕开。
他的寝衣对娇小玲珑的小娘子来说十分宽大。
许是为了让寝衣不滑落,小娘子腰间的衣带紧紧地系着,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行动间,如三春拂柳,婀娜多姿。
上面宽大的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小娘子的香肩上,摇摇欲坠,似是会随时滑落下来。
小娘子香肩半露,里面的桃粉色的兜衣也在行动间若隐若现,春色乍泄,引人遐思。
他情不自禁,又联想到了小娘子初入宫那夜,那件薄如蝉翼的香云纱寝衣下,绣着并蒂牡丹的桃粉兜衣,以及兜衣下缀着的诱人的红果雪峦。
直到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抬眸用那双纯澈干净的水润杏眼,满是关心地望着他,娇娇柔柔的软嗓在耳边传来,他才意识到自己险些又失控。
谢重渊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里有几分不自然,温声道:“婳婳别担心,我的头疼已经好多了,是有些困了,如今已经三更天了......”
小娘子在他身旁坐下之后,那松垮的衣领顿时敞得更开,他稍稍垂眸,便能窥探到里面被桃粉兜衣紧紧包裹着的半露雪峦。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赶紧拿过他方才去换寝衣时,给小娘子找的披风,给小娘子披上。
他强压下心底那些龌龊的旖念,端过放在几案上的那碗红糖姜汤,喂到小娘子嘴边。
“婳婳方才淋了雨,受寒了,我方才命人做了一碗红糖姜汤送上来,婳婳快些喝了驱驱寒,免得也跟着病了。”
明婳进来时,就闻到里间飘着一股浓郁难闻的姜味了,原还以为那碗姜汤是给谢重渊喝的,没想到是给自己喝的。
她闻着那扑鼻的辛辣姜味,两道细细的黛眉紧紧蹙在一处,嫣红水润的两瓣粉唇紧紧地抿着,她睁圆了水润的杏眸,可怜兮兮地看着谢重渊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谢重渊与小娘子水汪汪的漆黑杏眸静静地对视了须臾,随后笑了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小娘子惹人怜爱的小脸,一脸宠溺地哄道:“婳婳这样看着我也没用。”
“我知道,婳婳不喜欢姜难闻呛鼻的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