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睡下了吗?”明婳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声音闷闷地。
暖雪给明婳手边送去一盏沏出来,已经晾了好一会儿的雪芽茶,随后回禀道:“奴婢方才出去给娘娘拿茶点时,瞧见东配殿的灯还亮着呢,陛下这会儿,估摸着还未睡下。”
给明婳收着画卷,整理着画笔的晴云在一旁悠悠道:“娘娘前几日不是说,要改一改漪兰殿里的陈设布局吗?”
“这几日,奴婢命人先将主殿和东西配殿都先打扫了一遍,前日,奴婢带着宫人去打扫东配殿里时,发现东配殿里的被褥不是很厚呢。”
“东配殿挨着小池塘,一整个春日过去,里面的潮气很重,被褥还有些潮湿,陛下操劳国事辛劳,在东配殿里怕是睡不好呢。”
明婳闻言,面露一丝着急,“那你方才可有差人,去东配殿给陛换过一床新的被褥?”
晴云面露无辜,解释道:“娘娘说要重新布置一番,是以这殿里的许多东西,奴婢都让人送去浣衣局洗了,如今除了给娘娘的主殿里还备有备用的被褥之外,可再没多的了。”
暖雪意会晴云的意图,在一旁轻笑道:“不如奴婢还是替娘娘去东配殿里,请陛下过来主殿安置罢,这样娘娘不用挂心陛下,陛下今夜也能睡得好些。”
明婳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忽然反应过来,两人是在合起伙来,哄着她和帝王合房呢。
她羞恼地瞪着两人,随后将手中的绣帕朝两人甩去,气得直跺小脚,骂道:“好哇,你们这两个吃里爬外的!”
“竟合起伙来,想把你们家娘娘送入虎口就开心了是不是?往后几日用膳时,可没有你们两个爱吃的芙蓉酥了!”
两人一听,急忙告饶。
随后,晴云面露不解地问道:“这些日子,奴婢们瞧着,娘娘和陛下日日都有说不完的话,感情是越来越好的,娘娘如今为何还是不愿和陛下合房?还这般夸张地说成是入虎口?”
明婳又想起那夜谢重渊一副要将自己吃拆入腹的样子,自己可不就是那准备入口的待宰的小羔羊嘛。
她小脸涨红,低下头,支支吾吾,一脸的羞赧之态,烦躁道:“哎呀,总之、总之是我还未准备好,你们不许再问了!”
“好好好,娘娘既不想说,那奴婢们就不问了。”
晴云看着自家娘子这般羞恼,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只继续语重心长地劝谏道:“这些日子,奴婢们瞧着,陛下待娘娘哪哪都是极好的,娘娘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真心呀!
明婳垂眸,一脸愧疚道:“我知道的......”
这些日子,谢重渊待她的宠爱关心可谓是无微不至,虽说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与她相处时,处处做小伏低,事事以她的心意为主,从未这在她面前端过帝王的架子,比家中的耶娘和兄长们还要纵着她。
便是不入宫,她怕是也难挑到,容貌和性情都这般好的夫君的。
明婳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抿唇寻思了一会儿后,朝晴云吩咐道:“你从我这里拿床新的被褥,和拿些我日常用的安神的沉水香,送去东配殿给陛下吧。”
东配殿虽说是临水,但如今也入夏了,还不至于现在还泛潮,顶多有些湿气重。
不过晴云和暖雪虽然说的是夸张了些,但东配殿也确实比不上主殿舒服,谢重渊每日操劳国事辛劳,还要分心照顾她许多,她还是很心有不忍的。
夜黑风高,东配殿里的灯还亮着。
今夜太后特意准备的那一大食案的汤膳十分滋补。
谢重渊在回漪兰殿的路上,便觉得身上有些异常的燥热,只不过因着小娘子在身旁,便一直强忍着身上的异样罢了。
进了东配殿之后,他立马吩咐了今夜值守的李顺安,去给他准备冰水来沐浴,在冰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从净室里出来,看到小娘子差人给他送来的安神香和新的被褥,他今夜暗藏在心底的那一丝失落立马消失殆尽。
谢重渊从前行军打仗时,往地上随便一躺都能睡着,如今对于卧榻被褥的要求,是干净的就行。
但他今夜十分例外的不嫌弃麻烦,让人去换上了小娘子贴心差人送来的那床被褥,和点上了小娘子给的安神的沉水香才睡。
夜渐深,殿内只剩下一盏幽暗的烛灯照明,谢重渊拥着小娘子送来的团花锦被,心下有一股没来由的欢喜满足。
可渐渐的,谢重渊却发现,这床被褥满是熟悉的清甜香气。
他细细想了想,似是和小娘子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小娘子莫不是将自己的被褥给他送来了?
这般想着,他思绪控住不住地想入非非,逐渐变得阴暗龌龊,身上那股才压下不久的燥热,似乎又如干柴遇烈火般,被这股清甜的香气勾了出来。
谢重渊这会儿置身在满是小娘子清甜香气的被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