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西斜,金乌西坠,夕阳的余晖在宫城的琉瓦朱墙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光。
谢重渊近日政务繁忙,每日的空闲都用来去见小娘子了,也许久没有去延福宫陪自家母亲用过膳了。
听到延福宫的人来传话,晚膳时分,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政务,去了漪兰殿接小娘子,两人一道往太后的延福宫里去。
两人刚进延福宫,穿过游廊,便闻到了一股十分鲜美的菜肴馨香。
明婳最是嘴馋,欢喜道:“好香呀,婳婳闻着,都要流口水了呢!阿娘的手艺,一定比司膳司里的庖厨要好!”
“看来婳婳今夜可以大饱口福啦!”明婳莹白秀挺的小鼻子动了动,跟小狗似的,可爱得紧。
谢重渊偏头看向身旁的小娘子,漆黑的凤眸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那婳婳一会儿就多吃一些,每回都小奶猫似的食量,这些日子,还一日吃得比一日少,若是辅国公瞧见婳婳如今变得这样清瘦,怕是还以为我在宫里将婳婳饿着呢!”
天气渐热,明婳素来贪冰,如今入了宫,没了耶娘和兄长看顾着,谢重渊又还不知道,小娘子对冰饮子贪嘴无节制的性子,万事都由她高兴就好。
这些日子,明婳每日都让小厨房变着法,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冰镇甜饮子,一日能吃上好几碗。
她胃口小,到了正经用膳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肚子吃了,日日都是才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和谢重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微圆的可爱小脸也露出了些下巴尖。
明婳听闻谢重渊说到父亲,她有些心虚地眼神躲闪,垂眸小声地解释道:“如今天渐渐热了,婳婳每每到了夏日,都会苦夏,是会比平日吃得少些的。”
“婳婳可真是娇气,真真是一朵冷不得,也热不得的娇花。”
虽是看似是在责怪的话语,但谢重渊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仿佛十分甘之如饴养着这朵娇花,还隐隐有些得意,这朵娇花如今是自己在养的意味。
“陛下怎么又拿婳婳来取笑了!”明婳闻言,小脸飞红,垂下了小脑袋,羞恼地跺了跺,穿着鞋头嵌着东珠的云锦绣鞋的小脚。
太后命人将晚膳布在了庭前的八角重檐亭里。
她远远瞧见两人郎才女貌,一个脸上笑得柔情似水,一个羞答答地垂着头,她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之间现在看着,比前些日子一起来延福宫给她敬茶请安时,还要亲密熟稔,看来今夜在她的安排下,定是能顺利合房了。
太后朝两人调笑道:“重渊和婳婳在那里避着老身在说些什么呢,快些过来用晚膳,也说给老身听一听。”
一旁伺候的宫人听闻太后的揶揄,皆是低头掩嘴轻笑。
谢重渊和明婳闻言看过去,神色皆有些不自在地往前面太后所在的八角重檐亭里去。
太后操劳惯了,如今虽贵为太后,但也时常动手做饭,给谢重渊和谢重洲兄弟两人吃。
延福宫庭院里种的那许多蔬菜和果树,便都是她闲来无聊时,打发时日种的。
谢重洲这些时日出京替他办事去了,谢重渊原以为,她阿娘今夜不过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孤单了,便做了些菜,要他们两个孩子来陪一陪她。
这些日子,他日日都挤出时辰,去漪兰殿和小娘子相处熟悉,这小半个月也没怎么来延福宫陪自家母亲用晚膳了,谢重渊心里陡然生出些许愧疚之意。
可当他走近,看到食案上摆的全是乌鸡海参汤和人参鹿肉汤,还有鹿茸乌鸡汤等大补的菜色时,他心中的愧疚之意立马消失殆尽。
如今已快是盛夏,哪里是吃这样滋补的药膳的时候?自家母亲今夜这是变着法儿的,让他和小娘子合房呢。
他身强体健,血气方刚的,这一顿晚膳下来,今夜他怕是得泡上一整夜的冰水了,幸好现在天气渐热了。
谢重渊看了一眼食案上的菜色,随后,又气又无奈地看了爱瞎操心的自家母亲一眼。
太后仿佛没看到自家儿子的眼神一般,笑呵呵地拉着小娘子,在自己身旁的蒲团上落座。
“婳婳快坐下来,尝尝阿娘的手艺怎么样,这些菜都是阿娘在宫里闲来无事时,自己种的,方才现摘现炒的,新鲜着呢!”
“好香呀!”明婳根本不知道这些菜肴的作用和太后今夜的用意。
她只傻傻地觉得闻着就胃口大开,惊喜得眉眼弯弯,惊叹道:“阿娘的手艺真好!色香味俱全!”
“司膳司里最厉害的庖厨,怕是都比不过呢,婳婳一会儿在阿娘这要多用两碗饭!”
“这孩子,小嘴真是甜,”太后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一些,给小娘子盛了一碗鲜美的鹿茸乌鸡汤,“婳婳若觉得香,就赶紧动筷子尝尝看好味道如何,不要拘束,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谢谢阿娘,婳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