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膳司备膳也要一会儿,可再继续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臣妾谢过陛下,”明婳又继续拿起那块,被她才咬了一小口的蜜乳糕,有些紧张地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
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与帝王如何相处,该说些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她用完手里那块蜜乳糕之后,又拈了一块继续吃着,来掩饰她的紧张和无措。
小娘子样子十分乖巧地捧着糕点,吃得雪腮鼓鼓的,谢重渊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从前在山中猎回来的那几只抱着萝卜,吃得狼吞虎咽的小兔子。
看着真是可爱得很。
他薄唇边弯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又将手边那盏还有些温热的牛乳茶推到小娘子面前,有些好笑道:“再饿也不能吃得这样急,当心将自己噎着了,先喝口牛乳茶缓缓吧。”
明婳闻言,整个人顿了顿,当即就闹了个大红脸,感觉小脸似火烧着了一般,她现在的吃相很不雅吗?
她忙接过帝王递过来那盏牛乳茶,非常端庄典雅地轻轻抿了两口,随后矜持地用绣帕压了压嘴角。
一时无话了。
谢重渊看着一本正经端坐着的小娘子,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除却自家母亲之外,他还从未与别的女郎这样单独相处过。
面对眼前这位自己册封的小贵妃,素日里在朝堂上对着百官咄咄逼人的他,突然也变得无所适从起来,不知道该如何与之说话相处。
谢重渊沉思片刻,看着这殿内的布置,又主动开口找话,问道:“这漪兰殿内的布置,可还喜欢?”
“若是有什么不习惯或者是不喜欢的,尽可吩咐人去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不要客气和拘束,可将这当成自家。”
这小娘子自小被家人捧在手心娇宠,想到今日她与家人道别时,脸上的不舍和伤心的样子,如今到了这宫里,怕是会有许多的不习惯。
到了夜里,这小娘子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也说不定。
今日相处下来,明婳察觉出来,帝王非但不似传闻中那样粗犷难看,性子好似也不是传闻中那般喜怒无常的。
起码现在对她来说,帝王是说得上是一个翩翩君子,十分温柔体贴的郎君的。
这会儿又听着他关怀,明婳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不少。
她嗓音清甜地弯唇淡笑道:“臣妾谢过陛下的关怀,不过臣妾觉得这宫里的一切都很好,不必再麻烦重新布置了。”
谢重渊淡笑着,温声道:“今日你才入宫,哪里不好也说不出来,日后觉着哪里不好了,再随你的心意,重新布置吧。”
“虽说这是宫里,但平日里你不必有那么多的虚礼和规矩,我们同寻常夫妻相处就好。”
“你尽可自在随意些,不要拘束了自己,就当成在还家中时一样,若是有何事有何委屈,都可尽管说与我。”
虽然帝王这番话不可尽当真,但明婳但此刻听着,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她弯唇笑着应下,“好,臣妾谢过陛下......”
说罢,两人又一时无话了,明婳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她垂眸想了想,发现宫女好似还未来得及给谢重渊送茶上来。
这般想着,她下意识地像在家里和自家兄长们相处时那般,主动拈了一块蜜乳糕,递到了谢重渊面前,嗓音清甜软绵,轻声地询问道:“陛下要用一些吗?味道尚可。”
明婳伸手过去的那瞬间,突然羞窘起来,她为何要做这般亲密的举动,好似是要去喂他一般,这实在是太羞人了。
谢重渊平日里不喜欢吃这些黏糊糊,带着甜腻奶味的糕点,但看着小娘子一脸紧张忐忑的神情,他也不忍心拒绝,伸手接过,忍着粘腻的口感吃了起来。
还好宫女这时也奉了茶上来。
他忙接过,灌了几口,压下嘴里的甜腻,明婳也赶紧拿起小几上的牛乳茶,继续小口小口地抿着,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金乌西坠,天色渐渐暗沉了起来。
殿内那几座二十四盏鎏金莲花缠枝灯被小宫女们陆陆续续地点燃,屋内一时灯火通明起来。
谢重渊一盏茶毕,暖雪和李有福终于带着几个拎着朱漆檀木食盒的小宫监走进来,到花窗下的黄花梨雕花食案边布膳。
食案上摆着三荤两素,一道鲜笋蒸鹅,一道蜜炙鸡,一道四鲜汤羹,一道小葱羊肉糜豆腐,一道五宝鲜蔬。
这些都是明婳近日最爱喜爱的菜肴,分量刚好够两人用。
谢重渊和明婳到黄花梨木雕花食案边的织锦蒲团上相对而坐。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皆沉默不语地低头用起了晚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