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谦卑地坐下,接过婢女送上来的那盏浮翠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推脱忙着还要回宫伺候,先行离开了。
昨日朝会之后,辅国公之女被帝王封为贵妃的消息早已传遍上京。
如今朝野上下,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之前挤破头,想入宫为后为妃,妄想飞上枝头,宠冠后宫的世家贵女们听闻此消息时,心里对明婳又是艳羡又是嫉妒。
但知晓帝王此举用意之人,替明婳有些惋惜,又有些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帝王励精图治,专注朝政,不好美色。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不过帝王制衡朝局之举,不少人都等着看这位千娇万宠的公府嫡女,一入宫就与冷宫弃妇无异的笑话。
不过更多的是借着此事,看清了日后朝中的局势发展,打算择良木而栖之人。
李有福一走,平日里与辅国公府交好,或是想巴结攀附辅国公府的人家纷纷都送来了贺礼。
前院里一时间门庭若市起来,辅国公夫妇二人应接不暇。
后院明婳的院子,花团锦簇的听雪阁里的气氛,却是没有前院的热闹喜气。
明婳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便立即拆了繁复的发髻,换了一身寻常的淡粉襦裙,懒洋洋地躺在西窗下的黑檀木雕花美人榻上,手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子。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晴云和暖雪,还有素日在屋里伺候的几个小婢女在一旁整理着方才宫里送来的那三十来箱赏赐。
几人正在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宫里的这些赏赐有多少又有多好。
暖雪拿起一对做工精致的镂缠枝梅花嵌红宝石金镯,笑着感叹道:“这宫里的东西果然就是不一样!”
“今日这些赏赐每样单拿出来,想必都价值千金呢!”
正躺在美人榻上心烦意乱,根本看不进去话本子的明婳闻言,皱着黛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离开话本子。
小娘子一脸不屑,娇声哼哼道:“这有何大惊小怪的,我妆台上多的是价值千金的钗环首饰。”
“阿耶和大哥哥还有二哥哥每回出远门,不知给我带回来多少稀罕的奇珍异玩,不过区区几箱打赏的俗气寻常金银珠宝,这有什么好值得你们稀罕的?”
“你们到底也在我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了,眼皮子怎的还是这般浅?”
在一旁清点着赏赐的几人知晓,自家娘子如今虽然是认命入宫了,但心里还是别扭,十分不情愿,不高兴着呢。
方才宫里那些人走了之后,小娘子便挂着一张小脸,兴致缺缺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平日里最是喜欢珠翠宝石,奇珍异玩的小娘子这会儿对着宫里送来的这三十来箱价值连城的封赏,看都没看一眼。
晴云想了想,弯唇笑着讨好道:“那些旁的东西也就罢了,但陛下特意给娘子您添妆的那块芙蓉玉,可真是极为难得的珍品呢!”
“那整块料子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且足足有一只大甜瓜那般大呢!”
“若是做成头面或是雕成摆件,不知道该有多好看呢,娘子快些过来看看!”
暖雪闻言,意会过来,在一旁又补道:“还有那套给娘子入宫那日穿的贵妃的翟服和贵妃所戴的九凤花钗冠!”
“那繁复迤地的深青色的华贵翟服上,用金银彩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和麒麟等珍禽瑞兽,衣襟和袖口上,还嵌着颗颗莹润的珍珠做边,十分精致华美呢!”
“还有那顶九凤花钗冠上,还足足缀了九颗拇指大的淡粉东珠,奴婢这辈子,还未见过这样透着粉光的大东珠呢!”
明婳与这上京城的许多贵女一样,是个爱打扮的小娘子,素日里以研究钗环首饰,还有绫罗绸缎为乐,是这上京城里各家首饰铺子和绸缎庄都供着的贵客。
闻言,她翻着话本的手突然一顿,抿了抿粉红的唇瓣,有些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真的有这般大的芙蓉玉吗?
大甜瓜那般大,那、那这得多难得呀?
从前大节庆她入宫赴宴时,曾见过先帝那几位得宠的妃嫔还有皇后穿戴的宫装和凤冠。
尤其是先帝最为宠爱的杨贵妃五年前,在冬至宫宴上戴的那顶九凤花钗冠,上头缀满了珍贵的东珠玉石,雍容华贵很是好看,让她记忆犹新。
明婳漆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下了手中的话本,扭扭捏捏地挪了过去。
等瞧见那块芙蓉玉和那套翟服,还有那顶华丽的九凤花钗冠的瞬间,她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小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南越的芙蓉玉是玉中的珍品,成色好的更是千金难寻,更别说是这样大的一整块。
她上个月,在万宝阁里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