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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的最后一道屏障, 赤煌城。
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从地平线到头顶,妖气如墨汁倒灌苍穹, 将午后的日光绞杀殆尽, 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暮色。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刃。
城外四方城墙口的平原, 长河, 山林,悬崖, 不论天险还是地阕,在跨越地理架构的超大传送法阵下, 都显得那么无力。
该来的, 他们还是来了。
传送阵建设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蔓延。先是零星几点, 随即成百上千, 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穹——那些光晕扭曲旋转,撕开空间的裂隙, 无数妖族的身影从中坠落、俯冲、攀爬而出。
它们有的形如秃鹫却生着六翅, 骨翼展开时遮天蔽日;有的半人半蝎,尾钩滴着绿色的毒液;还有的纯粹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中央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竖瞳。
地面也在震动。
来自地层深处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哀鸣的颤抖。
“敌袭!!”
“是妖!”
是妖没关系,赤煌城从不怕妖,也杀过无数妖。
可它太多了。
偏主力离开, 战力最强的青山军也走了, 主人家两个又都不在, 基本卡在最虚弱的时候。
“小心!!土法黏合术,快!”
咚!赤煌城的城墙、厚达十五丈、铭刻了三百年防御符文的玄武岩巨壁——正在龟裂。
“稳住——!!”城墙上的守将正在施展土系法术,可来不及, 嘶吼出声,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第一波攻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天空中,一头足有宫殿大小的妖禽虚影凝聚成形——鹰首蝠翼,通体缠绕着紫黑色的妖焰,张开巨喙,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然后裹挟着万钧之势俯冲而下。
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城墙上的守军在接触到那股冲击波的瞬间,七窍流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箭楼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与此同时,漫天的羽刺如暴雨倾泻,每一根都淬了妖毒,触及皮肤便会腐蚀血肉,露出白骨。
守军的盾阵在第一波羽刺下就被打成了筛子,盾牌后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已经被钉死在城墙上,鲜血沿着石缝淌下来,在城墙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瀑布。
仅仅十几秒。
赤煌城的第一层防御结界,那道号称能抵御私语级强者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在数万妖族的妖术与物理冲击的双重碾压下。
噗嗤!
它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沉:结界破了。
但这只是开始。
城墙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地底向上顶。裂缝从城墙根部向两侧延伸,宽达数尺,深不见底。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三百米长的蜈蚣妖破土而出!
小时候港片可见过,那燕赤霞,聂小倩,宁采臣,那蜈蚣老妖……
对,比那头恐怖好几倍。
漆黑如铁,每一节甲壳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上百柄弯刀同时挥舞,猛地弓起身躯,头部狠狠撞向城墙,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城墙被撞出一个直径数丈的豁口。蜈蚣妖背上的甲壳打开,藏在内匣的数十名妖族战士翻身跃下,猛得突袭赶来的守将。
一个回合,四肢残缺,血肉飞溅,但山海关上下皆英勇,有将领断臂后,直接反抱住妖将。
“山海,不是你们能践踏的!老子跟你拼了!”
轰!
自爆。
极限一换一!
“堵住缺口——!”有人拼命呼喊,但话音未落,一条腥臭的舌头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更多的妖族从地下的洞穴中涌出。
城墙开始大面积崩塌,砖石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城内民居的屋顶上,砸在街道上奔逃的人群身上。
全线溃败。
守军的阵型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城墙之下,城内即将人间炼狱,来得太突然了,如山崩,如毁灭之日。
彼此两边的差距太大了,肉眼可见几十秒内就能末日的前景。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黑了,地在抖,城墙塌了,到处都是怪物和死人。
老人拄着拐杖蹒跚奔跑,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妇人抱着婴儿挤在人群中,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尖叫声此起彼伏,从街头传到巷尾,从东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