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冲出的人,被一爪子拍飞出去,重重撞击在一号院的栅栏上,胖重的身体落地,血肉飞溅。
那血……
突然没声音了,但湿度高度蒸发,温热热射的天,无声无息的,空气视感有点扭曲——天地变色,但万物寂静。
十里纵横的偌大蛇妖天象率先盘踞山海了,吞云吐雾——千丈灰云翻涌如鳞,一道道青紫色电蛇在云底游走,空气里弥漫着腥冷的蛇涎味,吸一口肺腑都像被冻裂。
但无人能看清它后面的六翅翅俑的蝴蝶天象自另一侧铺开,巨大半透明的蝶翼虚影遮蔽半边苍穹,每一次扇动都抖落磷粉似的星尘,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灵力如蜡遇火般融化。
两道天象交叠之下,上古锋利的鳞光与鬼魅的幻象如同交织的天地薄纱。
薄纱后面,血红的三百米披风撩动狰狞。
隐有一缕灰烟——自那一号院,缓缓生。
日照香炉生玄烟?
她在那,朦朦胧胧的。
看到了。
就院子前面,栅栏早已被碾成齑粉,张小花仰面倒在焦土中央,胸口被人掏空了一样,血洞里连骨髓都在往外渗,她一只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缝间全是干涸发黑的血痂,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前方——传送阵就差一点点,凶獒正在过去。
他想促成妖族大军压境,但现在……
真正的目标提前出来了,气氛有点不对,怎么有一种极端的恐惧。
他转头,看见了蛇,看见了人。
“嗤。”
空间像被利刃划开。
一道身影自虚空裂缝中踏出,脚下血浪翻涌,无风自动的血袈裟自动流动,像是无边的血海,披在那具修长婀娜修长的躯体上。
银发如瀑,在双天气旋的对冲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沾着未干的血珠,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沈执。
她整个人都是妖冷玄异的,但得益于她的灵魂深度一直稳重冷静,所以没有妖族那样狂烈的气场,眼神依旧温润而迷茫,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尚未分清敌我。
她的目光落在张小花身上。
眨眨眼。
张小花咧咧嘴,似乎还挺高兴。
可又说不出哪里高兴,一张嘴,血先吐出来了。
其实这一刻有点像那狂风暴雨的槐山河边。
年轻的女子跳下河,不顾一切去救人。
但后来发现自己可以不跳河的,人家水性好得很,还把她公主抱起来了。
所以,是互救。
张小花的意义不亚于关厌钦为她一箭射杀蒋曼玲,甚至更重。
沈执可以为关厌钦偿还,盟友还是交易都可以,偏偏张小花又不要这些。
现在,又还不清了。
“是家人,才还不清,也不用还。”
是家人。
“传送阵!”
哗啦!
六大躲藏的妖王全体出来——加上茯苓两妖王跟凶獒,其实是九大妖王!!全部埋伏,而这六大妖王出来的时候,随手给那传送阵补了灵力,传送阵几乎要圆满达成传送。
但沈执动了。
凶獒察觉不妙,尖啸着扑来,却被沈执抬手,反手一甩。
腕骨伶仃却不显嶙峋,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清泉底下养了千年,透出一抹极淡、极冷的暖光,但一甩的时候,仿佛连周遭流动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看着那只手,你会莫名觉得:这世间所有的杀伐、劳碌、粗粝,都不该沾染其上。它不属于人间,只属于那些遥远的、不可触碰的仙家旧梦。
可是。
轰!!
一掌,击毙山海关最强的小妖王,血溅三百尺拍碎半个身躯。
它是战体的手。
胡慕斯睁大眼,也看到了沈执身后扭曲的山海气运。
“战体己生!山海举世天骄已入世!!!”
“啊,她成就战体了!!”
胡慕斯发出了真太监一般的尖叫,而天地色变的气象终于扭曲为巨大的尸拢战体图腾。
笼罩在整个山海关的天际。
连刹那区的边缘,也就是简从心他们都看见了,也让蛰伏在北城墙附近观望的蓝无礼等人看见了。
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当黄雀,但现在……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时机?
分明是山海关等来了他们千年才有一人的气运!!
靠哦!
“撤!”
“快撤!!”
各种尖叫,各种恐惧。
而沈执左手五指勾勒,血袈裟分裂,血雨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