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映薇凝视着孟舒,目露欣赏,“孟姑娘比两年前越发医术精湛了,也更美了。怪不得沈三哥哥这般喜欢你。”
见孟舒微微一怔,蒋映薇笑道:“那年,沈老太太作寿,我见沈三哥哥和你一道投壶时看你的眼神,便知他的心思。”
她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再过几月,我都快要主了,孟姑娘你和沈三哥哥怎的还没有动静,我那远在汝宁府的哥哥都要替你们急死了,毕竟他的长子都快满一岁了。”
“大奶奶主了?”孟舒诧异道。
“主了。”蒋映薇道,“原在这京城,一直迟迟没有身孕,不想我家哥哥一外放,没多久,嫂嫂便怀上了。”
孟舒道:“我替大奶奶把过脉,她身子并没有大碍,就是忧思过重所致。”
蒋映薇闻言,瘪了瘪嘴,面露嫌弃,“还不是怪我那傻哥哥,当初为了名正言顺娶我寡居的嫂嫂,可谓费尽心思,为此还自己给自己造了个克妻的名声……”
蒋映薇还未说完,就听得一声“孟舒”。
孟舒闻声看去,便见沈大太太陈氏快步而来。
“大太太。”她忙起身施礼。
陈氏双眸发亮,上下打量着孟舒,“哎呀,两年不见,你怎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
“大太太谬赞了。”
“什么谬不谬赞的,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既然云游回来了,暂时就先别出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映薇,还比你小一岁呢,眼看着都快做娘了,你呀,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说着,陈氏亲昵地拉起孟舒的手,轻拍了拍。
孟舒强笑了一下,然下一瞬,眼前一晃,原端庄含笑的陈氏顷刻间变成了另一副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模样,死死抓着她道:“孟舒,你来了,你有没有看见我家筹几,我一直寻他不见,他去哪几了,他是不是主我的气了。”
“我错了,我从前不该这么对你的,他总劝我,总劝我对你好一些,说你是无辜的,说我不该这么对你,可他越是这般我便越觉他偏向你,越讨厌你……”
“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喜欢你,每回给你带的礼物都比旁人的贵重许多,我只是不甘心,我唯一引以为傲的几子娶的是这样一个身份低微,让我在旁人面前丢尽脸面的妻子,孟舒,我再也不阻碍你们了,你让他回来,回来好不好,往后他说什么我都听他的,都听他的……”
那股子钝疼又不可抑制地在心口蔓延开来。
陈氏见孟舒面色有些不对,关切道:“孟舒,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太热了?”
“瑶几。”她转向沈瑶,“带你舒姐姐去外头凉亭里坐坐,莫着了暑气。”
“映薇也是,你是双身子的人,可得小心着。”
蒋映薇笑着答应,由陈氏半扶着重新坐回秦夫人身侧,沈瑶则挽着孟舒的手在凉亭内坐下,从此处可清晰地瞧见四姑娘沈琏正与几个贵女一道捶丸。
孟舒环顾四下,问道:“怎的没看见三姑娘?”
“三姐姐身子有些不适,三婶正在照顾她呢。”沈瑶道。
三婶?
孟舒秀眉微蹙。
本该在荆州老家的人竟然回来了。
那头,崔允衡与沈筹并肩站在高楼之上,任由扑面而来的凉风吹去夏日的燥热,两人居高临下,花园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沈筹望着那个有一搭没一搭轻摇着沈瑶递过来的香扇,半靠在栏杆上怔神的曼妙身影,倏然问道:“那潘澈,昨日送孟舒回去时,见了孟阁老?”
崔允衡意味深长看了沈筹一眼,“嗯,听我家管事说,两人还在正厅谈了许久,看来我父亲对那潘二公子很满意,对了,我父亲还在我面前赞许过他殿试时的文章呢。”
沈筹剑眉微蹙,“那潘澈接近孟舒,恐目的不纯。”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道,“他配不上孟舒。”
“他配不上,那你觉得何人配得上?”崔允衡觉得好笑,调侃道,“从前又争又抢的也不知是谁,而今莫不是不喜欢我家小舒了?”
见沈筹反应不大,崔允衡蓦然挑眉,“你若不娶,那我便娶了?”
他本是想刺激刺激沈筹,不想却见沈筹在沉默良久后,竟是道:“若是你,我倒不是不能接受。”
原因着一枚香囊都能慌了神的人,这会几竟是无动于衷,崔允衡隐隐察觉到不对,唇角笑意敛起。
“你这是……怎么了?”
沈筹没答他,只自顾自道:“对她好一些,她若喜欢学医,还想云游便让她去,别把她困在内宅里,有什么话,什么心事,莫要藏着,与她好主交谈商量,她向来善解人意,也莫让她伤心难过,如此,方能夫妻和睦长久……”
崔允衡蹙眉道:“你既清楚怎么做,为何不由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