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娘,但现在她娘的眼睛好了,身边也有了她爹陪着疼着,她也能彻底放下心来,去做她应做的事。

    看着孟舒的马车远去,邱雁娘到底忍不住伏在崔铮怀里哭出了声儿。

    “莫哭了,皎皎有她自己的志向,既是如此,我们也该放手,让她随心所欲,去那天地间逐风远行。”

    崔铮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皎皎,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听得此言,邱雁娘的哭声才低了些。

    崔铮清楚,孟舒这一走,邱雁娘定会不大习惯,他揽着妻子的手紧了紧,柔声道:“雁娘,再过几月,等我空闲一些,就同陛下告假,带你回罗山县,我也该去爹娘坟上好生磕个头,上一炷香,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那厢,马车摇摇晃晃出了京城,赶车的杜仲冲车厢内道:“孟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孟舒问道。

    “我都好,这天地之大,还有太多我未曾踏足的地方呢,届时那些奇山秀水,我皆要写下来,再编成一本游记,供世人览阅。”

    杜仲说话间,似乎已然看见那些秀美江山如画卷般铺陈在他眼前。

    “孟姐姐心下可有打算?”

    孟舒想了想,“而今天暖,我们便往北边走吧。我听师叔说过,北方有一小族,擅女科推拿之法,疗效极佳,我想亲眼瞧瞧。”

    “好。”杜仲扬鞭,“那我们便往北边去。”

    马车疾驰起来,尘土飞扬间,离背后那座热闹辉煌的京城越来越远。

    孟舒掀开窗帘,将手探出窗外,感受微凉的风呼啸着自指尖穿过,就像前世与今生的一些过往,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她不知想起什么,面上笑容浅淡了些,但很快,她复又扬唇,眸中笑意如路边盛放的春花般愈发粲然明媚起来。

    两年后。

    四月,温州府乐清县。

    今岁的雨季似比往年来得早些,滂沱大雨打在窗扇上噼啪作响,张婶子照常拿了个旧木桶接自屋顶如注般漏下来的雨水,再看看墙上整片整片的霉斑,长叹了口气,却听得屋门被重重扣了两下。

    她小心将门开了一条缝,就见外头人身着蓑衣斗笠,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婶子,我和我姐姐途径此处,忽遇大雨,可否在此借住一宿,你放心,我们会付银钱。”

    张婶子见是个年轻男子,说话客客气气,并非什么凶神恶煞的,又见他浑身淋了个透湿,忙道:“哎呀,快,快进来吧。”

    “宝儿他娘,是谁啊?”屋内,有人问道。

    “当家的,是来避雨借宿的。”

    她话音才落,便见一个姑娘跟着那年轻男子走进来。

    她简单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恭敬道:“我和舍弟,今夜便打搅大叔大婶了。”

    张婶双眸一亮,只觉这姑娘进来时,整个昏暗的屋子都陡然亮堂了。

    她也不知如何形容,只觉这姑娘的肌肤白里透红,嫩得跟豆腐一样,随便一掐像是能掐出水来,一双眼睛笑盈盈看着你,就好似能将人的魂儿给勾去。

    “哎呦,好俊的姑娘呀。” 她忍不住赞叹道。

    “无妨,不过住一宿,刚好家里有间空着的屋儿。我们当家的姓张,姑娘叫我们张叔张婶便好。”

    “张叔张婶。”孟舒有礼道,“我姓邱,单名一个宁字。”

    张叔擦干净了桌椅,请他们坐,问道:“不知邱姑娘和您弟弟是要上哪儿去?”

    杜仲张口就要答,孟舒却快一步道:“准备和舍弟一道,去宁波府,投奔一位亲戚。”

    她当然不是投奔亲戚,而是听说宁波府有一位致仕的官员,专设了一书阁用以藏书,其中有一珍贵的医书孤本,记载有相关的针灸之法与脉学,是前朝一位名医所著,孟舒想去看看。

    但出门在外,多少还是得心存戒心,不好对旁人全盘托出。

    “哦,这样啊。”张婶看孟舒虽身着布衣,但一身不俗的气质却是掩不住的,兴许是什么落魄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她问道,“姑娘和你这弟弟可都吃过了,灶上还剩些窝头,你们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杜仲忙道,“我都快饿死了。”

    张婶忙去端了窝头出来,原以为他们大抵是吃不惯的,但见这姐弟俩拿起窝头,却是面色如常地吃着,尤其是那弟弟,更是吃得狼吞虎咽,果然是饿了。

    张叔坐下来道:“要说邱姑娘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要是换作前两年,谁敢去宁波府那儿,尤是沿海,若是不巧遇了上岸的倭寇,一刀便捅了你,哪有道理可讲。”

    杜仲塞得满嘴都是,好容易吞下去些,随口问道:“而今那儿可是太平了些?”

    “太平多了,原宋巡抚死后,我们都觉完了,没想不久就调来一位大人,是兵部什么官来着,唉,我们这些寻常百姓也记不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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