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也清楚她过来的缘由,便也开门见山道:“舒丫头,你觉得我家三哥儿如何?”
孟舒朱唇抿了抿,浅笑着,得体地,风华早茂,再优秀不过。
沈老太太露出满意的笑,“那你可愿做我的孙媳?”
孟舒猛然朝后退了一步,“老夫人,孟舒尚不愿意嫁人。”
沈老太太有些懵,不想她反应这般激烈,但思量片刻,以为是她刚认亲舍不得离开,便软下嗓音,柔声道:“你若还不想这么早离开父母亲,就先定亲,至于成婚,再等个一两年也无妨。”
孟舒闻言抬眸定定看去,“恕孟舒拒绝老夫人的好意,可孟舒尚还有许多事想做,还不考虑成亲嫁人。”
沈老太太看着孟舒眼神中的坚决,心下一沉,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只觉可惜,她本来以为孟舒不喜欢沈拓,但对沈筹应当不会拒绝,谁料竟也是一样。
可再劝恐也是无益,怕是会令孟舒更加反感。
她也不多说什么,颔首,“好吧……舒丫头,有暇就常来沈家玩,瑶儿可实在喜欢你这个姐姐。”
孟舒不由松了一口气,低身道了声“好”。
崔铮这才起身开口留沈老太太用午饭,老太太以家中还有些事为由婉拒辞行。
崔铮便令宋管事好生送沈老太太出去。
沈老太太一走,孟舒微垂下眼睫,感受到崔铮行至她身侧,不禁吊起一颗心,唯恐他询问些什么。
毕竟她这亲生父亲想是看得最是清楚,有关她和沈筹之间的那些莫名的纠缠,其中应大有文章。
可孟舒只感受到一只大掌轻轻落在她肩头,抬首便见崔铮笑着对她道:“你哥哥出外办差去了,午饭我们一家三口在你祖母那里用,可好?”
他口中的祖母指的正是朱老太太。
孟舒怔怔看着崔铮,心里明白他应是看出她不大愿说,便有意不问。
她这爹爹,的确和她娘说的一样,心细如发,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她展颜一笑,点了点头。
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虽有些寒,但孟舒披上狐氅,还是由赵兴赶车,准备去看望季大夫。
行至永兴坊附近,她让赵兴停在一家蜜饯铺子前,道这里离季大夫的家也不算太远,让他且先回去,三个时辰再来接她。
没一会儿,孟舒提着蜜饯果子自铺子出来,寒风迎面而来,她搓了搓手心,在路过一个巷子时,却骤然被人一把扯了进去。
背脊抵上坚硬的壁墙,抬首撞进那双如幽潭般漆黑深沉的眼眸时,孟舒的心跳停滞了一拍,她清楚地知道他为何会出现。
“我让祖母昨日去你家中提亲了。”沈筹的嗓音很低。
“我知道。”孟舒淡淡道。
沈筹看着她平静如水的模样,心口的波澜却一点点掀起,昨日祖母回到沈家后对他说的话几乎令他发疯。
甚至一瞬间生出要将她与孟舒已然有了夫妻之实的事脱口而出。
但他知晓,他不能。
“孟舒,你当真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他复又问道。
孟舒长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有些累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筹,面上满是无奈。
“我也想问问三爷,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呢?”
见她苦笑着看着自己,沈筹胸口像是堵了块巨石,闷痛得难以呼吸,换作先前的他,或许还会不住地追问,可此刻,他却只是一字一句认真道:“孟舒,我心悦你,我想再娶你为妻。”
他眼见孟舒闻言那双杏眸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般道:“你说……什么?”
“心悦?”
孟舒扯唇一声嗤笑。
这当真是她听到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他是在戏弄她吗?
是觉得她好骗吗?
他心悦她,他就是这般心悦她的吗!
她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她一忍再忍,可眼下再看,似乎已彻底没了这个必要。
她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沈筹,你觉得前世出事前我为何会突然叫你回来?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即便没有前世那场大火,我也早已准备好和离书,决定与你一刀两断!”
沈筹怔了一怔,少顷,才听到一道沙哑的嗓音自他喉中艰难地发出,“为何?”
“为何?你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同我装傻?”
孟舒眨了眨眼,那跨越两世的委屈终是透过她发红的眼眶直直流淌而下。
“沈筹,欺瞒我的滋味有趣吗?你说你心悦我,可分明早已知晓害我失身于你的,就是你们沈家人时,却依然选择骗我到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