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厅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
妻女?什么妻女?
有宾客道出疑惑,“崔阁老,我们也只知今日是您认义女的大事,这女儿倒是有了,但不知这妻……从何而来啊?”
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苏家母女身上。
苏以柔打听到这话,已然浮想联翩起来,根本压不住唇间笑意,却没发现她身侧的江行芷乱了呼吸,面色已然苍白如纸。
崔铮抿唇笑了笑,随即侧身,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神色温柔地牵起了邱雁娘的手。
“诸位有所不知,崔某于泰康二十八年赴开封府赶考途中为匪寇袭击,受伤失去记忆,直至前一阵儿,经小女孟舒替我针疗,方才忆起往事,原我本姓孟,名孟景珩。”
厅内登时喧嚣起来,此事太过突然,众人七嘴八舌,一时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江子荣亦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彦清,你恢复记忆了?”他笑道,“此等喜事,的确该好生庆贺一番。”
连这位江阁老都这般说,众人这才相信,崔铮说的皆是真的。
说是要认义女,没想到却是阴差阳错将真正的妻女寻了回来,这曲折巧合的故事,便是这坊间最离奇话本子都写不出来。
“正厅已备好了酒席,还请诸位移步。”崔铮道。
言罢,他吩咐府中家仆将宾客们领过去,方才折首看向邱雁娘,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旋即将视线落在孟舒身上,微微一颔首。
孟舒会意,带着她娘离开。
崔铮这次快走几步,拦住要去正厅用宴的江子荣,恭敬道:“老师,学生今日特请来一位故人,想请老师过去见见。”
“是谁啊?”江子荣不解道。
“老师去了便知。”
江子荣迟疑了一下,也知崔铮素来行事稳妥,猜想应是什么要紧之人,点头道了声“好”。
崔铮又看向江行芷,“夫人也一道去吧,毕竟那人夫人也认识。”
好端端的去见什么人,不知怎的,江行芷心下慌得厉害,却压根寻不到拒绝的理由。
应声罢,只得在心下安慰自己,有她父亲在,就算崔铮查到了什么,也根本奈何不了她。
那厢,沈家几人仍未从方才的这场转折中缓过神来。
沈二太太王氏感慨道:“没想到,这孟舒竟会是崔阁老的亲女。”
沈琏更想不到,思及方才说的那些话,她蹲在王氏后头,甚至都不敢与沈瑶对视,唯恐被沈瑶趁机嘲讽一番。
但沈瑶这会儿可没这个心思,她正兀自喃喃道:“孟景珩……我一直以为舒姐姐的父亲早就死了呢,如此说来,这位崔阁老与我们沈家倒是渊源颇深啊,回去告诉祖母,祖母定会惊诧。”
沈大太太陈氏这会儿心里糟乱的很,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怎的,但终究是高兴,甚至是激动的。
毕竟义女总归是差一些,可若是亲女,还是内阁最年轻阁老的亲女,有这么一个儿媳,她出去面上都有光。
她不禁感叹起他家筹儿的先见之明来,他莫不是早就知晓孟舒的真实身份,才提出要娶她为妻。
这下好了,便是其他世家高门有这个想法,也终究被他们沈家抢先了一步。
思及沈筹,陈氏才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一般,转头问沈瑶,“你哥哥呢,不是说一会儿就过来吗?怎不见他人影。”
沈瑶茫然地睃巡一圈,“我也不知,好似没看见三哥哥。”
崔府偏院。
江子荣坐在上首,疑惑道:“彦清,你不是说想带我见个故人吗?人在哪儿呢?”
“老师莫急。”崔铮转头看向崔允衡。
崔允衡会意颔首,朝耳房方向而去。
没一会儿,一双手绑着麻绳,蓬头垢面的男人便被压了上来。
江子荣凝神看了半晌,“这是……”
那人抬起头,谄媚地笑道:“大人,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姚述啊,您在汝宁府任知府时,小的就在您手下当差。”
江子荣对这个名字隐隐有些印象,记得此人为府衙小吏,头脑灵活,但格外嗜赌贪财。
见江子荣反应不大,姚述露出一口黄牙,转向一旁的江行芷道:“大人不认得,姑娘……啊不,夫人您还能认不出我吗?那时您为了让我帮忙隐瞒崔大人的身世,可赠了我不少银两呢?”
江行芷浑身僵硬,“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怎能随意诋毁于我,我哪里认得你。”
她转向江子荣,颤声唤道:“父亲。”
江子荣见这般架势,隐隐意识到什么,他蹙眉,沉声道:“彦清,你这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来了?”
崔铮笑了笑,眸色却一点点冷下来。
他朝着江子荣毕恭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