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铮没想到邱雁娘一开口就让他救人。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邱雁娘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小女,大人定也认得,她一直隐藏身份在百草堂打下手, 这一阵儿也在替大人您施针, 他们都叫她宁姑娘。”
崔铮点点头,“我知道。”
邱雁娘看他这般平静, 不想他早就发现了孟舒的身份,“适才, 百草堂的人寻到季大夫那儿,说我家皎皎被宫里的人带走了,说是因她救了一个人。”
邱雁娘双膝一屈, 砰地跪在崔铮面前, “大人, 民妇不知道我家皎皎究竟得罪了宫里哪位贵人, 但民妇只有这一个女儿了,若她出了什么事,民妇也不能独活。民妇求您, 替民妇救救她吧。”
邱雁娘欲磕头, 却被崔铮强行拉拽了起来。
“夫人莫要这般,孟姑娘施针替我诊治头疾, 也算对我有恩,我定然不会不管。”
说罢, 他转头对赶来的宋管事道:“替我备车, 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宋管事忙应声, 又犹犹豫豫地看了眼邱雁娘。
崔铮会意道:“好生安置这位夫人,天寒,一会儿让灶房送些热的粥食羹汤过去。”
吩咐罢, 他疾步回了居住的院子,换好官服,便上了马车急匆匆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另一头,沈家东院,寿昌阁。
季嵩来时,恰逢沈家几位太太和姑娘们都在此处。
事出紧急,季嵩也来不及避人,将孟舒之事都说了。
沈家众人这才知孟舒竟一直偷偷背着人,以另一个身份在医馆行医。
待季嵩走后,二房的四姑娘沈琏轻嗤道:“分明没什么本事,偏要逞能卖弄,这下好了,惹了个塌天大祸。也不知伤了哪位贵人,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四姐姐怎能说这样的话。”见沈琏幸灾乐祸,沈瑶急得都掉了眼泪,对沈老太太道,“祖母,你快想想办法,救救舒姐姐呀。”
“母亲,我看这事……还是得再好生斟酌斟酌,毕竟事关宫中之人,若弄不好,只怕届时反令沈家惹祸上身……”三太太连氏道。
坐在她身边的三姑娘沈玥闻言,似想说什么,但见母亲警告的眼神投来,只得又默默垂下脑袋,闭上了嘴。
“三婶这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眼看着舒姐姐去死吗?”沈瑶说罢,忙扯了扯身边的大太太陈氏。
陈氏拧紧了眉头,片刻后,开口道:“母亲,要不让二叔先去打探打探消息,看是宫中哪位贵人带走了孟舒,再想办法。”
陈氏虽不喜欢孟舒,但也没心狠到眼睁睁看着孟舒去死的地步,再怎么说,她才救了她家筹儿。
做人,多少还是得讲点良心。
只不过,方才听说孟舒的事,她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丫头,心也是够野的,好好的姑娘家,学什么医,学得好也就罢了,这没学好就给人治病,不是害人害己吗。
沈老太太光听着底下人议论就已头疼得厉害,她长叹一口气,看向二太太王氏道:“老二媳妇,你派人去公廨,给老二带个消息,让他去问问,舒丫头被带到哪个宫里去了,可有大事。要是无碍,寻人说说情,早些将舒丫头带出宫来!”
二太太王氏本坐在下头一言不发,听得此言,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情不愿起来,“母亲,我家老爷他人微言轻,只怕……”
“怎的,是不愿意去了。”沈老太太沉下脸来,训斥道,“舒丫头的祖父对沈家有恩,舒丫头有难,沈家此时袖手旁观,就不怕让外头人戳我们沈家人的脊梁骨吗!”
此话一出,堂内一片死寂,恰在这时,就听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太太陈氏身边的赵妈妈出现在了门外。
见得赵妈妈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陈氏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果然,就听赵妈妈道:“老太太,太太,三爷……三爷他方才换了衣裳,往宫里去了。”
皇宫,懿安殿。
孟舒一路垂着脑袋,默默跟着那位带她来德盛公公往前走。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更想不到她在街头匆匆救下的老妇人竟就是当今太后。
皇宫森严肃穆,入了那内殿的一瞬,孟舒几乎不敢呼吸,就见得面前一双上有并蒂莲花的蜀锦绣鞋,鞋子的主人问道:“黄嬷嬷,就是她吗?”
,如实道:“回皇后娘娘,老奴看身形和这双眼睛倒是像,但那,老奴没见过真容。”
“将面衣摘了,走过来些。”皇后道,“上回你?”
孟舒听命摘下面衣,上前两步,嬷,答道:“是,那日之人正是民女。”
“本宫听闻你有些本事,过来瞧瞧,为何太后娘娘这次发病后久不苏醒。”
见孟舒缓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