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就是那鹤栖观的道士,卜算出那么不吉利的卦象。
沈筹没多说什么,只道:“让方泰多派些人手,在路上好生护送。”
那头,孟舒回到永兴巷时,天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邱雁娘在灶房特意给她留了一碗当归羊肉汤,味道鲜美得很,孟舒吃罢晚饭,便急不可耐地去了季大夫的书房,寻了好一会儿,才从角落里抽出一本有关针法的医书来。
才翻到想看之处,却听身后有人幽幽道:“是我教你的还不够,还需你另外学的。”
她被吓了一跳,心虚地折身对着来人抿唇笑了笑,“先生,你还未睡呢。”
季嵩冷哼一声,抽出她藏在背后的书,扫了一眼,沉声问道:“你这是想给谁看头疾?”
孟舒朱唇微张,实在不好撒谎说是她娘,便只能继续咬着唇傻乎乎地地笑。
季嵩哪里看不出孟舒的心思,他在圈椅上坐下,像是不经意般道:“你娘上回说,那崔铮救过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舒忙上前,将国清寺一事悉数说了。
季嵩沉默片刻,“崔铮那病,与你娘不同,源于外伤,应是血瘀脑中所致。”
他起身行至书案前翻找片刻,抽出一张纸递给孟舒。
孟舒只看了一眼,便面露惊喜,“多谢先生。”
“不必谢我。”季嵩凉声道,“你若自个儿琢磨得出来,也不算是我教你的了,届时你将那崔铮治好了还是治死了都与我无关。”
言罢,折身而去。
孟舒站在原地,颇有些忍俊不禁,她就知道,季大夫最是嘴硬心软,晓得崔阁老帮了她娘的事,很难无动于衷。
她捧着那张纸迫不及待地回去钻研。
邱雁娘正在屋内摸索着替孟舒缝制小衣,听见动静,问道:“皎皎,又在捣鼓你那香膏吗?”
“不是,娘。”孟舒坐在邱雁娘身侧,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去崔阁老府上替朱老大大看诊一事说了,又道自己想试着替崔阁老治疗头疾,还了这份恩情。
“那可是件好事。”邱雁娘言罢,却突然显露出几分愧疚来,“沈家也好,这位崔大人也罢,娘欠下那些的情,结果都要累你替我来还。”
“什么你的我的。”孟舒道,“娘怎能总是与女儿这般见外。”
“雁娘,你怎总是与我这般见外……”
相似的话在邱雁娘耳畔响起,眼前亦一下浮现出那些令她难以忘却的记忆来。
“……孟大哥,我知道的,他们都说你是因为好心才娶的我,都说你是十里八乡最有前途的秀才,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我根本配不上你,你若是……若是不愿意,这门亲事要不还是罢了……”
“你不要我了,你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呢,我可……可喜欢孟大哥了。”
“那退亲做什么,谁说我不愿意,不愿意还会特意过来看你吗?”
“是谁家说的这话?”
“村里好些人家都说了。”
“那一会儿你戴着我给你簪的花,和我一道在村里绕一圈吧,他们自会觉得我们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还有……往后别叫孟大哥了,听着实在生疏。”
“那该叫什么……”
“嗯……等两月后我们成婚那晚……再告诉你……”
孟舒也不知她娘在想些什么,唇角微扬,蓦然泛起淡淡的笑意,到底还是好奇道:“娘,你想什么呢?”
邱雁娘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自个儿回想确实美好得紧,但说出来,反是徒增感伤。
及笄那年,她被花轿抬进孟家,被她家珩郎掀开大红盖头的那一瞬,她曾以为自己会是世间最幸运的女子。
可谁曾想,短短两年,厄运与苦难会来得那么得快。
季大夫给的那张纸,孟舒整整钻研了一日,觉得不够,又寻了书房里相关的医书来看。
及至第二日,她因疲累,睡得比往常迟了一些,赶去百草堂时,已近巳时。
她加快脚步,离百草堂还有三条街,却见得一马车突然停在了路边,一个婢子打扮的姑娘自车上跳下去,慌里慌张地去拉扯过路之人。
“医馆,这附近哪里有医馆,我家老夫人发病了……”
见她急得几欲哭出来,孟舒疾步上前,“你家老夫人怎么了?”
“痫病,是我家老夫人的痫病发作了。”她抓住孟舒,“姑娘可知道,这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孟舒自然知道痫病,临时发作弄不好是会要人命的,她定定道:“我会医,不如让我进去看看。”
那婢子上下打量着孟舒,见她这般年轻,犹疑之际,就听四下有围拢过来的路人道:“这是百草堂的宁姑娘,医术不错,还是赶紧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