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何其冷血!
孟舒都不敢相信,居然能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口中说出来。
“是你,是你害死了妙仪。”蒋二太太站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蒋益,她不知何时拿起了柳氏身侧的那把匕首,直冲蒋益而去。“混蛋,我要杀了你!”
刘妈妈眼疾手快,抱住了蒋二太太,另一婢子赶忙夺下匕首。
蒋绍心烦意乱,终是提声喝止道:“莫要闹了,真想让我们蒋家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吗!”
他吩咐:“将二太太带回去。”
又转向蒋益,“你也一样,于书房中好生思过,不许踏出半步!”
蒋二太太和蒋益被带走后,蒋大太太看着地上柳氏的尸首,无措道:“老爷,这……”
“守院的下人嘴都牢吧?”蒋绍问道。
蒋大太太点点头,“老爷放心,皆是签了死契的。”
“用个轿子让人悄悄送回她屋里去,明早对外发讣闻,便说妙仪是因长霆之死,常年悲伤难止,郁郁寡欢,夜间因心口绞痛而亡。”
蒋绍说罢,忽而将视线落在蹲在那厢,正和许氏一道替柳氏擦拭嘴角余血的陌生身影上。
蒋大太太低声道:“那便是我先头跟老爷说过的,给母亲看病的姑娘。”
蒋绍蹙了蹙眉,似乎很不满意让孟舒这个外人得知了他蒋家的丑事。
“一会儿,让她去西厢,给砚之好生上个药,让砚之换身长风的衣裳再回去。”他顿了顿,“至于后头的事……”
蒋大太太心领神会,“我明白。”
待下人将柳氏的尸首抬上轿子后,孟舒才按蒋大太太所言去了西厢。
沈筹正坐在那张小榻上,听得动静,低低道:“我不知师母会将你叫来。”
孟舒尚未从方才之事中缓过劲儿来,她坐了片刻,才起身示意沈筹解了半边衣裳,打开药箱,替他清理伤口。
“此事,看来三爷筹谋已久。”她问道,“给二奶奶的那两张纸条上,都写了什么?”
“头一张只写了未时花园假山几个字,后一张昨日送去的,写了明日景兰苑。”沈筹道,“柳氏来时,以为我约她单独来此,是有所图谋,靠近床榻后,发现我睁开眼冷冷看向她,才察觉自己会错了意,恐慌之下,才拿出那把匕首捅向了我的胸口。”
误以为沈筹有所图谋?
孟舒面色凝重起来。
恐怕不止柳氏这般认为,毕竟男子以威胁的方式约女子私会,又能为了什么。
柳氏拿到那纸条时定然慌乱,未必没有问过蒋益的意思,但不同于蒋映薇那时的情形,他们定不敢轻易让沈筹在蒋府出事。
既是为色,那满足他便是。
蒋益当时定然是这般对柳氏说的。
所以柳氏才会去了景兰苑。
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前世,蒋映薇的死,与后头为掩盖真相散播谣言的推波助澜,绝不可能是柳氏一个深闺妇人做得到的,定少不了蒋益的手笔。
孟舒的确同情柳氏的遭遇,但柳氏也的确不无辜,前世她想也是因愧对蒋映薇这个妹妹,过不了心里那关才郁郁而终的。
这辈子她的自尽,也算是赎了她上辈子的罪孽。
希望黄泉之下,她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吧。
沈筹的伤口的确不深,只是划开一道口子,且已然凝血,没什么大碍,孟舒清理罢,替他上了药,又将那药瓶给他,告诉他每日上两回便好。
收拾药箱时,她忍不住问道:“我有一事不解,以三爷的身手,当能躲过才是,为何还任由柳氏将你刺伤?”
“倒也没什么,只我觉得,我若安然无恙,此事顶多是蒋家的家事,遮掩过去便也罢了,可若我受了伤,蒋家就无法等闲视之。”
沈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好似早已想到用这点小伤换来什么。
对于前世,柳氏和蒋益有意将蒋映薇的死嫁祸到她的头上,孟舒自然是恨的。
她想,沈筹应也是如此,若无那事,他也不会失了恩师挚友,还无端被蒋家憎恶了那么多年,甚至因此影响了整个沈家的声誉。
他向来将沈家的荣辱看得很重。
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努力想在这一世同柳氏和蒋益讨回来。
不过,此事似乎还没有完……
孟舒在榻桌的另一侧坐下来,问道:“那蒋二老爷呢,他这个罪魁祸首,就这般轻易逃脱罪责,不受一点惩处吗?”
那蒋二老爷可谓占尽了便宜,凭什么就可以轻飘飘地放过他,让他继续逍遥自在。
就算他两年后会因贪污受贿东窗事发而被扔进昭狱,孟舒也觉得这两年里,每一天都像是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