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没工夫好奇,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永兴巷中,崔允衡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双眸微微眯起。
百草堂中,刘大夫正忙着替病人开方,抬头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诧异道:“小宁,你怎突然来了。”
孟舒道:“今日有暇,便过来看看。”
周子贺闻声自一旁的药铺走来,笑道:“宁丫头,听闻你昨日一人替那蒋老太太处理了溃烂的伤口,头一回就敢如此,当真是好胆气。”
孟舒被夸红了脸,讪讪道:“若没有刘叔在旁教我,我哪能完成得了,且还不知究竟处理得好不好呢。”
她话音才落,一辆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张妈妈激动地自车上跳下来,喜笑颜开道:“哎呀,刘大夫,宁姑娘,你们都在呢。”
“昨日亏得你们,我家老太太半夜便退了热,今早醒来还吃了小半碗清粥呢,我家大太太让我再请你们过去瞧瞧,看那伤口还需不需要处置,再开些什么汤药。”
刘大夫这会儿忙得脱不开身,闻言看向周大夫。
周子贺会意道:“去吧,剩下的人交给我便好。”
小半个时辰后,待孟舒随刘大夫走进蒋家老太太的院子时,便见屋里站满了人。
应都是蒋家女眷。
除却蒋家两位太太和蒋映薇外,还有两个年轻美貌的妇人,一个着桃粉衣裙,身形丰腴些,而另一个衣着素净,高挑瘦削,孟舒并不认得,但猜想应是蒋家的两位奶奶。
“大夫来了。”张妈妈提声喊道。
围在床榻前的女眷们忙让开身,方便刘大夫给蒋老太太诊脉。
隔着丝帕探了少顷,又看了看蒋老太太的舌苔面色,刘大夫笑着道:“老夫人福大命大,退了热,已没什么大碍,之后莫要劳累,再在床榻上好主休养一阵便可。”
四下人闻言皆松了口气,待刘大夫退出去开方,孟舒复又和昨日一样,掀开床帷,检查蒋老太太背上的伤口。
不同于昨日的浑浑噩噩,今日的蒋老太太却是神智清醒,见了她,柔声问道:“听闻昨日,是你给我处理的伤口。”
“是。”孟舒低声答道。
“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名叫邱宁,十七了。”
“才十七呢,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这般厉害。”蒋老太太一声叹息,带着劫后余主的感慨,“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昨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一旁的蒋映薇闻言反驳道:“祖母说的什么话,您常年吃斋念佛,再虔诚不过,自是会长命百岁的,我们还等着明年给您作寿呢。”
孟舒重新替伤口上了药,盖了干净的帛布。
其实,她并不觉得是她救了蒋老太太的命,因前世她也并未听说蒋老太太因伤口溃烂高热不退而亡。
或是最后迫不得已还是从宫里请了医婆过来。
故而若昨日她不来,蒋老太太应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老夫人的伤处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改换主肌的药膏,再辅之以汤药,待伤口结痂脱落便也能慢慢长好了。”
蒋老太太欣喜地点点头,“那看来,我应是能赶上我那老姐姐的寿宴了。”
虽蒋老太太并未明言她那“老姐姐”是谁,可孟舒却一下猜到她指的应就是沈老太太。
前世,沈老太太寿辰时,蒋家已然因蒋映薇之事与沈家决裂,蒋老太太失了疼爱的孙女,好一段时日,都郁郁寡欢,缠绵病榻。
两位老太太那是打年轻时便结下的情谊,是手帕交,不想暮年却因孙辈之事,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恐怕彼此心中都很遗憾吧。
处理完伤口,蒋老太太被扶坐起来,抿了抿干涸的唇道:“我有些渴了。”
站在床榻外的众人闻言赶紧忙活起来。
蒋二奶奶柳氏自张妈妈手中接过杯盏,或是太过心急,没能拿稳,水一下晃出来不少。
一旁登时响起呵斥声,“怎的笨手笨脚的,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蒋大奶奶许氏见状忙将杯盏接过去,“我来吧,二弟妹这两日夜里照顾祖母,想是累了。”
蒋二太太不屑地冷哼一声,“她累什么,也不必侍候夫君,府里最闲的便是她了。”
孟舒看向默默被婆母斥责却埋首站在一旁,抿唇一言不发的蒋二奶奶,秀眉蹙了蹙。
蒋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蒋家二爷蒋长霆前年得病去了,致他的妻子柳氏不足双十便成了孀妇。
但不止柳氏,蒋家两位奶奶,情况都有些特别。
孟舒又将视线落在正给蒋老太太喂水的蒋大奶奶身上。
蒋家这位大奶奶许氏是二嫁,她家世不算太高,在嫁给蒋家大爷蒋长风之前,她有过一个夫君,当时嫁得匆忙,听闻是为了冲喜,但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