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当众查账,陶崇再也瞒不住了
    第十七日,复核设在兽苑。陶崇进门便要求先清走闲杂人。

    门外几名旁听弟子彼此看看,其中一人昨日才交领养费,捏着新凭条,没舍得走远。

    李照雪将空水桶放下,问值事弟子今日是不是公开复核,得到肯定答复,便把挡在门前的半扇木板搬到墙边。

    “来往的路留出来,人在栏外看,别惊着兽。”

    陶崇冷着脸坐下,说一群兽仆串通,连字都认不全,却说得清几日前用了多少药。

    显然有人在背后教他们说话,讲完还往李照雪身上瞥了一眼。

    她先请药堂弟子认出库印,管账人认原存正册,再请周成说实领的药。

    周成把盒子拿反了。

    有人低笑,他涨红脸,越急越打不开。李照雪挪开水瓢,让他坐下慢慢开,没接手,也没教他说话。

    盒盖终于揭开,裂口露在众人面前。

    “领来时就这么旧了,我缠过两圈布。头两天药还够,第三天剩得少,后面兑了水才勉强够抹。那只豕左耳缺一角,就在那边。”

    弟子按耳记牵出伤豕,腰腹硬痂还在。药堂执事验过伤处与药沫,问每日抹几回。

    周成说有时两回,有时只有一回。

    陶崇立刻插话:“时辰都记不准,你们也信?”

    周成脸又红了,嘴里连说两次自己没撒谎,眼睛却开始朝门外躲。

    李照雪将开着的日簿移到验伤人面前,没有指答案,只说按当天交接逐日问。

    头两日早晚都敷,第三日药少,中午兑水,只抹一回。

    日期与另一名杂役替班时见到的份量合上,少的那几回反而说得更清楚。

    药堂执事问到后来,便让周成去歇着。

    “你这盒装不下出库记的八日量,纵使装满,也不足。”

    陶崇立即道:“分了两次发,当然装不下。”

    验伤人搁下盒子:“第二盒呢,谁送的,送给谁?”

    陶崇报出一个名字,那名杂役在后排愣了片刻,随即挤出来,衣袖在门框上挂了一下都没停。

    “我送的是洗池药灰,这两样怎么能混到一起!”

    旁听弟子往里挪,她请众人别堵兽道,送回伤豕,添了净料。周成也握着空盒跟去,蹲在栏边。

    照看石甲鼋的杂役说到一半便失了声,摸着脖子急出汗。陶崇靠向椅背,嘴角松了些。

    李照雪给他倒了水,让他指在哪处洗的伤,不必照着纸念。

    那人提起池边小桶,说洗伤都用这个,起初药水有味。后来兑得淡了,管事却说贵药少放也够,不许浪费。

    他指完桶,又指自己脚边那块石头。

    “前几日还抱着它等药,我就在这里坐了半日。管事房里在吃饭,我怕吵,没进去。饭撤了去问,说今日没份了。”

    话匣一开,他便讲起等药时辰、鼋足渗水,又说怕兽死了要赔。夜里还来摸过鼻孔。

    没人再笑。

    陶崇说那是药堂来晚,药堂弟子当即翻出出库时辰,上午已经发了,收药的也正是陶崇。

    他若再说晚,便得解释药从药堂走到管事房,究竟走了几天。

    贺玄章一直没有出声,这时终于让祁越将山下查来的收货记录拿出来。

    药去了两处,一部分转给几名弟子的私养兽,收过钱。

    另一部分交到山下熟铺折价换物,店里还有两只没用完的药匣,封口与批次印俱在,经手人已经认领。

    陶崇猛地坐直,称那是替宗门回换紧缺物资,有些兽用不上,有些兽急需,自己不过图个方便。

    祁越问换回的物资在哪栏用,他连报三处,三处原存的入料记录却对不上。

    祁越将笔放下:“你说补了药粮,至少得有人收过。入料记录都对不上,你让谁来认这几笔?”

    六袋封粮搬来,逐袋称重、分层取样。袋面好糠远不够整袋份量,袋底陈草霉变处另封净罐。

    一名受过陶崇照应的弟子上前,说粗养的兽吃些杂草也无妨,何必为这个坏一位老管事的前程。

    李照雪从袋底捡起一根发黑的草梗,放到他面前的空碟里。

    “草能喂豕,霉的也能喂?这袋领的是哪种料的钱,你看清再说。”

    那弟子绷着脸问她是否把人都当贼。她指着净料,说可用的留用,坏的隔离,若要替哪袋担保,可请药堂再验。

    他最终退到人后,临走时盯了她一眼。

    陶崇才走出半步,李照雪已让周成打开收回的净料,当着仍在旁听的兽仆,按各栏的份量分了下去。

    半个时辰前还等他点头的那些人,端起食桶便走。

    没人再跟去问陶管事今日如何添料。

    午后,领养的两位弟子也到齐了。

    灰背灵狐最初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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