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马德明还是认识赵德柱的那两个儿子的,毕竟他弟弟也在建筑队干活,所以也知道赵德柱家里条件一般。

    这一车东西拉过去,怕不是比赵家一辈子的家当还值钱?

    他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声,这真叫衣锦还乡啊。

    不,这比衣锦还乡还厉害,衣锦还乡顶多是自己体面,可这是实打实地把家当往亲戚家里搬!这叫惠泽亲友啊!

    程家栋安排好了货车,走过来问:“梁先生,你是坐我们车回去,还是……?”

    “我跟货车一起走。”梁裕生想着要和程家栋坐一辆车,又得应酬半天,他实在想放空一下自己。

    “不过,还得麻烦你了,二位侨办的同志还得坐你的车回去。”

    程家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辆货车,迟疑了一下:“梁先生,那货车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您……”

    “我坐副驾就行。”梁裕生说着已经往货车那边走了。

    程家栋:“……”

    梁裕生走到货车旁边,司机看了梁裕生一眼,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好意思:“老板,您坐这车?前面就一个座,颠得很。”

    “没事。”

    司机挠了挠头,赶紧把副驾的座位收拾了一下。

    梁裕生上了车,座位是硬邦邦的皮革,靠背的弹簧都快顶出来了,坐上去硌得慌。他倒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车窗外广州的街景缓缓后退,脑子里终于有空想些别的了。

    车出了广州城,上了省道,路况就不好了,沙石路面坑坑洼洼,货车减震又差,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梁裕生被颠得前后摇晃,索性闭着眼半靠着,听着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卡车开得不快,被好几辆吉普超了过去。

    后面那辆皇冠倒是稳稳当当跟着,程家栋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一眼前面那货车,嘴角抽了抽。

    马德明坐在后座,没忍住感慨了一句:“梁先生这人……是真大方,也是真随和。”

    程家栋挑眉,这是好事啊,这种才好聊生意。

    这一路又开了几个小时,到苍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上去总归是不好的,所以又暂歇了一夜才去。

    第二日中午,西郊塘口村,赵德柱家院子里,赵德柱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眼睛望着院门口。

    灶房里,何惠玲在烧火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比平时快了几分。

    院门虚掩着,龙眼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老长。

    赵德柱终于开了口,问赵家辉:“你弟弟呢?”

    赵家辉正蹲在屋檐底下修自行车链条,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啊,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农机站领什么配件。”

    “领配件领一整天?”赵德柱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家辉放下手里的链条,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爸,家明他也不是故意的,其实主要是他那个工程的事,你也知道,赵主任那边一直卡着,他今天去找崔队长问问情况。”

    “问情况什么时候不能问?”赵德柱的声调拔高了几分,“非得挑今天?”

    何惠玲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爸,你别急,家明说了,办完事就回来,肯定耽误不了。再说了,人家不是起广州了吗?说不定还没回苍城呢,哪能说就到就到了?”

    赵德柱哼了一声,“家辉,你去村口看看,万一人家到了,找不到路。”

    “人家有侨办的同志带着,还能找不到?”赵家辉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碰上了隔壁的刘婶。

    刘婶四十来岁,圆脸,嗓门大,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

    她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正往院子里晾,看见赵家辉推车出来,立刻凑了上来。

    “家辉啊,听说你家要来亲戚?从美国回来的?”

    赵家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爸那边的亲戚。”

    “哎呀,那可了不得!”刘婶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搁,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听说那华侨可有钱了,在县城一顿饭就吃了一百多侨汇券,还捐东西给公家。啧啧,这得是什么人家啊!”

    “还没见着面呢,说不准。”赵家辉不想多说,跨上自行车就要走。

    刘婶一把拽住他车后座:“哎哎,你别急着走啊!我跟你说,我刚才去大队部那边,听陈会计讲,那个华侨还要给帮忙寻亲的人好几千块报酬呢!你说这要是给了你家,你们家不就发了?”

    赵家辉被她拽得走不了,只好停下来:“刘婶,那都是人家说的,做不得准。”

    “怎么不准?”刘婶两眼放光,“陈会计还能骗我不成?你说这事,还能有假?”

    赵家辉正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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