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裕生听了几句,心里便对这人过来的目的有了数。
他上下打量了小伙子一眼。
陈水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前些天,隔壁镇就有侨胞大张旗鼓地回来寻亲,场面闹得不小,连县里的领导都惊动了。好像那人寻亲的时候,找人帮忙,给钱可大方了,要是面前这人也愿意雇他帮忙……
梁裕生眨眨眼,也猜到眼前这个人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既然如此……
梁裕生清了清嗓子:“我确实是头一次回来,从美国旧金山回来的,算是……回国寻亲吧。”
陈水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美国!旧金山!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美国是个远得没边的地方,隔着一片大洋,坐船好像都要坐一个多月。
能从美国回来的人,肯定是大富大贵的人!
陈水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就说嘛,一看先生就不是普通人!我表叔公早年也是下南洋的,后来辗转去了美国,在旧金山开餐馆呢!说起来跟先生还是同乡!”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从表叔公说到二伯公,又从二伯公说到远房的什么亲戚,总之拐弯抹角地想跟梁裕生扯上点关系。
梁裕生不置可否,等陈水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轻笑着开口:“苍城是个好地方,不管走多远,根总归是在这里。我祖祖辈辈都是这儿的人,我奶奶生前常念叨,说要回来看看,如今她老人家走了,我总得替她回来看看。”
这番话说得委实是情真意切,陈水一时被震住,竟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梁裕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微微一动,然后忽然打开了手中的包。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元钱,递了过来。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梁裕生似乎对这个钱没什么概念,“想请你帮个忙,陪我跑一天。主要是带我去公安局做个报备登记,再帮我指指路,熟悉一下环境。这五块钱,算是你的工钱。”
小伙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五……五块钱?!
他脑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嗡嗡作响。
旁边跟他一起在车站的一个工人也凑了过来。
他看清那是五块钱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艳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捅了捅陈水的胳膊,说:“阿水,你发什么呆?接着啊!五块钱啊!”
阿水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接过那五块钱,手指发颤。
他把钱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是真的,才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五块钱啊!
他现在农机厂当学徒,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块。
像他哥,在厂里是一级工,干满一个月也不过三十五块钱。
五块钱,差不多是他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够买二十多斤大米,或者一丈多布票的布料!
这位华侨先生,出手也太太太大方了!
随随便便雇个人跑一天就是五块钱,这要是跟着他干一个月,那还得了?
旁边那个工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凑上前,讪笑着问:“先生,还需要人不?我也能跑腿,我对苍城熟得很,每条巷子都认得!”
梁裕生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虽然他之后肯定不止雇这一个人,但现在嘛……
“今天先不用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再联系你。”
那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纠缠,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心里把阿水羡慕得不行,暗恨自己刚才怎么没胆子先上去搭话。
【叮!检测到周围人群强烈情绪波动,情绪值+15】
【叮!情绪值+12】
【叮!情绪值+9】
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响起,一直不断。
梁裕生在心里勾了勾唇角,这叫什么?大赚啊,就这点情绪值都能换这个钱的好几倍,毕竟是1:1的兑换率。
“走吧,“他对阿水说,“先去公安局。”
陈水得了五块钱,整个人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走路都带风。
他殷勤地小跑两步,替梁裕生拎起皮包,又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嘴里也不停歇:
“公安局就在西街那头,骑自行车过去要不了多久,十分钟就到。您要是走不惯这砂石路,我载您过去?”
梁裕生点点头。
陈水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站旁边的车棚,推出一辆二八大杠。
这自行车看起来也有些旧了,车漆都掉了好几块,但擦得干净,看起来是用心照顾的。
陈水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