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缠道阻,祁言知心》


    祁棠棠立刻收了笑,挑眉道:“说某些人贫嘴,在天界时也这样吗?”

    清槐扇子一合,坐到她对面:“在天界时,我可比这规矩多了,毕竟得看仙长的脸色。”他冲祁冥祀挤挤眼,“对吧,祁将军?”

    祁冥祀没理他,却下意识看向门口方向,姚玉言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望着他,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见他看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夜深了,暖炉里的火渐渐转成暗红,映得房间里暖融融的。祁冥祀靠在榻边,看着祁棠棠正低头摆弄着被藤蔓勾破的裙摆,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你跟清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棠棠手一顿,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故意扬了扬眉:“什么怎么回事?就朋友呗,路上结伴同行,还能有什么?”

    “朋友?”祁冥祀眉峰微蹙,你虽嘴上怼他,却没真的恼过。白天在藤蔓里,他护着你时,你也没躲开。”他顿了顿,想起清槐握着姐姐手腕说笑的模样,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清槐是天神,你……”

    “你这是担心我?”祁棠棠打断他,忽然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阿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操心了?”她拨了拨炉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我跟他啊,就是拌嘴拌惯了。他嘴贫,我也爱逗他,谈不上别的。”

    可话说完,她却想起清槐替她挑倒刺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用扇子替她挡落的那片带刺藤蔓,还有刚才他凑过来笑说“天界看姚玉言脸色”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这些画面在心里转了圈,让她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祁冥祀看着她微垂的眼睫,还有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大概有了数,却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清槐人不坏。只是……他毕竟是天界修士,你若真对他有什么心思,得想清楚。”

    “谁对他有心思了!”祁棠棠立刻反驳,声音却弱了些,“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她抬眼,促狭地看着他,“白天姚仙长碰你手腕时,你攥着剑鞘的手都白了,当我没看见?”

    祁冥祀的耳尖猛地泛起红意,别过脸去:“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祁棠棠笑得更欢了:“你呀。”她往暖炉里添了块柴,声音轻了些,“不过说真的,清槐……他人确实不错。”

    这声低语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祁冥祀耳里。他没再说话,只望着炉里重新燃起来的火苗,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让姐姐和清槐多相处些,也不是坏事。

    隔壁破炭盆房里,清槐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念叨我?”

    姚玉言瞥他一眼:“多半是祁棠棠在跟祁冥祀说你坏话。”

    清槐扇子一摇,笑得得意:“那也是夸我呢。”他凑近姚玉言,压低声音,“你猜,祁将军现在是不是在问祁姑娘,咱俩当年在天界谁更受欢迎?”

    姚玉言没理他,两间房里的低语渐渐歇了,只有炉火偶尔发出轻响。夜色里,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试探,也藏着悄然滋长的心意,像暖炉里的余温,慢慢浸进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