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一个?看清自?己的机会。
秦殊呼吸微微一窒,瞳孔蓦地收紧,在陡然对视的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支尖锐的箭矢射中眉心。
——磅礴的神魂之力。
像在一汪广大浩瀚的黑暗深海上,死寂的冰川浅浅露出冰冷的、坚不可摧的震撼一角。而在那黑沉平静的海平面下,还藏匿着?比这要庞大数倍的万丈深渊。
这个?人的灵魂之重量,比秦殊要厚重绵密得多,像月辉与?萤火之间不可跨越的幽幽鸿沟。
秦殊鲜少能体会到?如此夸张的实力差距,直到?这一刻。他第一次直面了那种不可言说的恐怖,那种……似乎能顷刻将自?己碾碎成泥的伟力。
他脑袋有些疼。倒不是被威压所压制的原因,而是身体求生的本能反应。
幽黑兽角不受控制地撕开他额前皮肉,露出峥嵘凛然的尖锐锋芒。
杀人利器自?带气势,无形的锋利寒意?在狭小?空间里迅速展开,裹着?强烈的压迫感与?戾气,将秦殊牢牢保护在内,强行隔绝了来自?外界的负面影响。
鲜血沿着?秦殊眼尾流淌而下,他墨色的眼睛里泛起血腥暗红,陡然间威压大涨,满室森寒。
“嚯!”
陈力蚩眼睛蓦地瞪大,毫无防备之下,似乎被这近在咫尺间爆发的威势所震伤,甚至不受控制地落下了一滴血泪,眼皮震颤着?耷拉下去。
但他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情,反而下意?识发出一声洪亮而有力的惊呼,两眼放光,随后?忍不住上下左右细细观察秦殊的兽角,表情乱飞。
“小?友,你,你这!我竟然根本不认识你是什么东西?!悠着?些悠着?些,千万坐稳了别往前,仔细把老?头子我直接顶飞出去……奇也,你是怎么变成人的?”
“……被我妈生出来的。我本来就是人。”
秦殊默默往后?挪了挪,心情复杂地回答。
陈力蚩眉头一跳:“你确定,你是被你妈生出来的?”
“对、对啊,”秦殊被他看得都不自?信了,“我家就我一个?小?孩,从小?养到?大的。”
“可有见过出生证?独生子女证?高考有独生加分吗?你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陈力蚩紧紧盯着?他,见秦殊陡然间哑口无言的表情,还追着?越问越详细:“十八年前连凤凰寨里都有手机了,那令堂在医院产房里的时候,有没有抱着?刚出生的、皱巴巴的你,拍下几张纪念照片?”
“前辈您怎么连这都懂……我好像真?的没太注意?过这些。要等回家翻一翻保险柜才知道?,我家重要的证件都放在那里。”
秦殊被问得心里一阵没底,因为?他居然一个?都答不上来。
小?时候留下的日常照片,身边基本都是胖乎乎的汤睿诚,或者哭鼻子的汤睿诚,被做成厚厚的纪念相?册,如今还放在抽屉里积灰。
虽然老?妈和苏听莲也曾抱着?他俩一起合照,去动物园看看老?虎大象什么的,可那时候……他也差不多一岁了,是个?会爬会跳、会叫妈妈的小?朋友。
他老?爸在家的时候更不喜欢拍照,只有两三次放假休息,穿着?厨房围裙误入镜头,但是职业原因,比他妈还更少露脸。
他的童年极为?正常,除了有点缺少陪伴,其实还真?没有什么原生家庭的伤痛。可在童年之前的襁褓婴儿时期……确实是没留下太多可供参考的记录。
如今被初次见面的陈力蚩如此追问,毫无防备,秦殊倒是一时心里没了底。
他摸了摸自?己额前的漆黑独角,扭头看向?裴昭,弱弱开口:“那个?,昭昭……我是人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裴昭掏出的湿纸巾已经贴在了秦殊脸上。秦殊怔了下,瞬间心里有数,赶紧老?实地原地坐好,非常配合。
裴昭抿着?唇没说话,把那串沿着?他额角流淌的血珠仔细擦干净,确认血迹没有掉到?秦殊的衣服上,表情才稍有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