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的火光也被抛在船尾,李延福长长呼出口气。
估计是通、江二州都已纳入陆沉麾下,到底还是疏忽了,江面上连巡逻的水军都没有。
船舱里的韦禄也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船底发出一阵响动。
“笃笃笃……”
沉闷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水底拿硬物凿木板。接着便是一声木头被凿穿。
“咔嚓!”
江水慢慢涌入船内,逐渐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的江水将鞋打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李延福喊出声。
船夫站在船头,丢了手里的船楫,抱着头蹲在甲板上发抖。
“这水底下有鬼啊!”
舱外的江面上,一排火把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四周的水面,一艘车船横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萧策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乌篷之外,看着前方那艘大船。
水已经淹到了他的小腿也不见他没有惊慌,此前在恭州剿灭郑三震之时,他便已经见识过此等大船了。
李延福和韦禄也慌乱地走到甲板上。
大船的船头上,站着一个披甲将领。火把照亮了他的脸。
兰仁咧着嘴,放声大笑:“圣使大驾光临!我等江州将士,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延福站在没过小腿的水里,冷风一吹,整个人直打哆嗦。
还是被发现了,船也漏水了,看来跑不掉了。
李延福压住火气,大喊问道:“你是什么人?”
“江州参将,兰仁!”
兰仁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笑得更大声了。
“我们陆大人念及圣使赶路辛苦,特地命我带人在江上迎接,尽一尽地主之谊!”
李延福敢怒不敢言,尽地主之谊就是把客人的船凿个窟窿放水?那个陈路不讲道理直接打闷棍,这个陆沉更不讲道理。
这帮山贼出身,行事做派甚是无礼,但他们却无可奈何。
韦禄也没出声,他瞧见过这帮人的手段,韩霖就是前车之鉴啊。
他生怕多说一句,惹火了这姓兰的悍匪,直接把他们沉入江底。
李延福叹了口气,脚下的水已经漫到膝盖,船身开始往下沉。
“兰将军。”李延福喊道,“船要沉了。既然是地主之谊,还请将军先把我等救上大船。”
兰仁摸了摸下巴,一脸为难:“哎呀,这可麻烦了。圣使,你们船夫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是不是夜里看不清,撞上江底的暗石了?
这大冷天的,圣使要是受了寒,我等也有罪啊。”
李延福忍着骂娘的冲动:“那请将军速速让我们登船吧!”
兰仁摊开手:“圣使您看看,我这船太高,你们那船太矮。不太好让诸位登船呐。”
“那如何是好?”
“我倒是有个法子。不过得委屈各位大人一下。”
兰仁转头从甲板上捡起一大卷麻绳,“我让底下的兄弟,带着绳子游过去,给各位大人身上捆上。
我这还有钩锁,挂住你们身上的绳索往上拉,就能把各位吊上来了。圣使觉得意下如何?”
捆起来?堂堂大虞圣使,当做牲口一样绑上船?
李延福转头看向身旁的左相韦禄,韦禄看着水面发呆,装作没听见。
他再看向萧策,萧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神色如常,但也不愿吭声。
船猛地往下坠了一截。
李延福一跺脚,大喊:“快绑!”
兰仁一挥手,大船两侧跳下十余名水鬼军。尽皆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拖着绳索,游到船边翻身而上。
水鬼拿着粗麻绳走到李延福面前,二话不说,从肩膀到脚踝,绕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
韦禄也被如法炮制。
轮到萧策时,他也很配合,没有反抗,三两下将他绑成了个粽子。
韦禄在旁边看着,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萧策向来刚直,就怕他面对劫走自己妹妹的陈路同党做傻事。
前方不远处,韦筝坐的那艘船是唯一没有被凿船漏水的。
两个水鬼翻上船,直接把发抖的船夫赶到一旁,夺过船楫,调转船头往南岸划去。
李延福三人,连同十余亲卫,被垂下来的钩绳勾住,拖拽上了大船的甲板。
半个时辰后。
通江大营,一处空地中间升起了篝火。
李延福和韦禄围在篝火旁,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冷得颤抖。
刚才在江水里泡了半截,贴身的衣服全湿透了,风一吹,骨头缝里透着寒气。
他们的亲卫把贺守成给的土灰色的包袱也带上了岸,里面正是贺守成在岸边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