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您保重!我定当带礼公子离去!”
裴荣挥了挥衣袖。
“出得了城就往南寻裴潜去吧,出不了城就找地方躲着。”
裴荣转过身,走到裴礼面前停下,慈爱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裴礼。
“礼儿,快走吧!”
说完他迈步出了书房往前门而去。
何先生弯腰拉起裴礼,裴礼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用力架起他的胳膊,何先生低声喝道:“公子!走!
你父亲还在等你报仇!你跪死在这里,他就白死了!”
裴礼抬起头,咬着牙站了起来。
何先生领着他,带上一队亲卫,从后门冲了出去。
魏国公府外早有人埋伏,他们在亲卫护送下且战且走,往北门而去,渐渐远离魏国公府。
……
魏国公府正门外。
裴荣的妻子张氏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她换了一身正装,尽管心里悲伤不舍,但依旧坚定的站在丈夫身边。
“老爷,礼儿走了?”张氏问。
“嗯。”
“那就好。”张氏便不再说话。
府门外的街道上,火把照亮了整条街。
凉州铁骑源源不断涌来,将魏国公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枪林立,铁甲寒冽。
裴府外亲卫拔刀列阵,不过数百亲卫。
马蹄声中,凉州兵分出一条通道,一个年轻文士骑马而出。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袍,隔着裴家亲卫,朝裴荣拱手一礼。
“在下安西王麾下韩章,拜见魏国公。”
裴荣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清瘦文弱,在这群叛军悍卒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参将周巩何在?”裴荣问。
兵马之中又走出一人。周巩卸了头盔,满脸漠然,朝裴荣抱了一拳。
“魏国公,末将在此。”
裴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周巩,你跟了我十年。为何叛我?”
周巩面无表情:“魏国公,末将本就是安西王之人,何来叛变之说?
当年末将是王爷安插在赵甲武身边的暗棋,不过没想到不等王爷动用,赵家军便因圣人猜忌所消亡。
末将被您收入麾下。王爷便命末将顺势潜伏于您身边,直至今夜。”
裴荣冷笑了一声。
“文祁倒是好算计。十年埋一子,他也够有耐心的。”
韩章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魏国公大人,我等远来,何不请我们入内一叙?”
裴荣抬头看了眼黑沉的夜空,远处的喊杀声已经渐弱。
“我裴家从不接见叛贼。”
韩章也不急,笑意不减,就那么站着。
双方僵持了约莫一刻钟。
陆续有凉州兵跑来禀报,四方城门尽皆拿下。
裴荣默默的听着消息,闭着了眼等待。
直到城中再无一点动静,他才睁眼开口。
“我可以降。”他睁开眼,看着韩章,“但你们不可伤害城中百姓。”
韩章笑道:“这是自然。魏国公仁义,在下佩服!”
他转头高声道,“传令!封锁全城,百姓秋毫不犯!违者斩!”
裴荣挥了挥手,让身边亲卫放下兵器。
韩章迈步上前,笑容温和,拱手道:“魏国公,现在我们可入内一谈了吧?”
裴荣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进了府门。
张氏跟在他身后,神色平淡。
……
魏州城北。
何先生带着裴礼骑马狂奔。
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快到北城门之时,身边已经无人护卫了。
何先生远远看见北城门上已经厮杀一片,城门紧闭出城无望。
“走!快走!”何先生下马,随即快步拉下裴礼拐进一条漆黑的窄巷。
身后传来马蹄声,凉州骑兵依旧在身后追杀他们。
到了巷子口也下马追上来了。
裴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们不敢停。可跑了不到百步,何先生就停了下来,一拐弯竟然是个死胡同,身后已经看得见火光。
逃不出去了。
“先生!”裴礼低声呼唤,满是绝望。
何先生一把将他拽进拐角黑暗之中。
“别出声!”
两人贴着墙壁蹲下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哈哈兄弟们,这两人可是大人物,这下我们立功了!”士兵很快便发现了二人,将其逼至一角。
面对着追上来的四名凉州兵,何先生把裴礼挡在身后,两手空空,但还是一脸坚定。
裴礼闭上了眼